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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白布里的金陵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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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更该烧。”

    苏晚摇头。

    “烧了,他还有下一块布,下一张照片,下一具尸体。”

    她抬手按住弹药箱上的白布。

    “他在递钩子。我们不咬,他就换饵。越换,死的人越多。”

    谢长峥没说话。

    苏晚继续道:“这块白布有松脂味、煤灰、纸灰。茶棚周围没有新煤灰,也没有松木仓房。它不是从这里取出来的。”

    她用刺刀在泥地上画了三条线。

    “南面七里,有旧女校。地图上标过,民国二十六年后荒废。靠山,潮湿,有松林,北侧原来有小锅炉房。”

    谢长峥蹲下,看她画线。

    “你怀疑档案库在那里。”

    “不是怀疑。”

    苏晚用刺刀点在一处山坳。

    “渡边从那里拿了白布,再挂到茶棚。他想让我顺着白布指的路走正谷道。”

    马奎立刻明白。

    “谷道好打伏击。”

    “对。”

    苏晚抬头看南面山雾。

    “那我们不走谷道。”

    谢长峥看着泥地路线。

    “你想反切山脊。”

    “马奎带人走谷道,造痕迹,不进伏击圈。到第二道溪沟就折西。”

    马奎嘿了一声。

    “老子当诱饵?”

    苏晚看他。

    “你嗓门最大,脚印最乱,骂人最像一整营。”

    马奎一愣,随后咧嘴。

    “这夸得怪难听,但中。”

    小满问:“那苏姐你呢?”

    “我,谢长峥,你。”苏晚收起刺刀,“沿东侧山脊切过去,先到女校。”

    谢长峥没有立刻同意。

    “你手不稳。”

    空气一停。

    小满脸色白了。

    马奎也收了笑。

    苏晚右手垂在身侧。

    食指安静。

    她看着谢长峥。

    “所以你跟我走。”

    谢长峥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示弱。

    是交命。

    他懂。

    谢长峥拿起白布,卷好,塞进苏晚背包侧袋。动作很稳。

    “山脊我开路。”

    “你肩伤没好。”

    “命硬。”

    “命硬不是药。”

    “你说过。”

    两人话都短。

    小满低头检查弹袋,假装自己没听见。

    马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泥。

    “八个人跟我。咱们去谷道踩脚印。脚印踩大点,给那鬼子看看,川军哪怕剩八个,走路也像八十个。”

    他转身时,顺手把那名日军潜伏哨的九九式枪带扯下来,挂到自己肩上。

    “走。”

    队伍很快分开。

    马奎故意让人拖断枝,踩软泥,甚至在一处石头边吐了口浓痰。

    “龟儿子,来闻。”

    小满差点笑出声。

    苏晚没笑。

    她背着毛瑟,沿山脊向东。

    谢长峥走在前面三步。右肩因用力牵动,衣料下有一点湿痕渗开。他没有停。

    小满跟在最后,眼睛一直扫树根和草尖。

    半个时辰后,谷道方向传来一声鸟叫。

    两短一长。

    马奎安全折西。

    谢长峥回了一声。

    一长一短。

    继续。

    傍晚前,他们看见了废弃女校。

    院墙被野葛爬满,砖缝里长出细草。铁门歪在一边,锈蚀校牌断成两截,只剩后半块。

    “女子……学院。”

    小满念得磕巴。

    苏晚伏在山坡后,举起蔡司镜。

    镜片边缘还有划痕,但中央清晰。

    破窗里有粉笔灰。

    灰尘不是沉积状态。

    它在飘。

    像刚被人擦过黑板。

    谢长峥低声:“有人。”

    苏晚压低枪口。

    “或者有人刚走。”

    她扫过院门、窗台、廊柱、屋檐。

    没有反光。

    没有枪口。

    没有新鲜脚印。

    这比有更麻烦。

    渡边如果在这里,他不会把自己摆在她能看见的地方。

    谢长峥抽出驳壳枪。

    “小满守门。”

    小满点头,嘴唇抿紧。

    苏晚推开铁门。

    门轴没有响。

    有人提前上过油。

    三人同时停住。

    谢长峥抬手,示意地面。

    门后没有绊线。

    但门轴上那点新油,已经够说明问题。

    渡边来过。

    而且不久。

    院里荒草齐腰。正楼红砖剥落,窗框空着。走廊尽头有一间教室,门半开。

    粉笔灰从门缝里飘出来。

    苏晚走到门前。

    右手搭在毛瑟枪身上。

    食指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她用中指扣住枪带,压住手。

    谢长峥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向前半步,站到她左侧,挡住教室右半边死角。

    苏晚抬脚。

    推门。

    门板向内开。

    教室里空着。

    桌椅倒了一地。

    黑板还在。

    黑板被人擦过一遍,又用新鲜粉笔写下四个字。

    字迹工整。

    笔锋很轻。

    像女人写的。

    也像有人刻意模仿女人写的。

    苏晚看着那四个字,呼吸停了半拍。

    黑板上写着——

    苏蕙兰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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