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微微摇头：“你有没有义务，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从何处来，终归要往何处去。”
天道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更猛烈的攻击落在光幕之上。
但在祖龙的加持下，光幕的韧性远比之前更强，每一次轰击只能在表面激起一层短暂的波纹，无法再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饕餮和其他十二道身影在祖龙身后重新站定，十三道洪荒神魔的力量全部汇聚在一起，帮祖龙加持光幕。
攻击持续了整整半日。
天道的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加猛烈，那些被汇聚到旋涡中的天魔之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天空中那片黑色的旋涡从最初的庞大无比逐渐收缩，天魔大军中的低阶生灵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养分之后枯萎的草叶。
天道的攻击依然凌厉，但他身后的天魔数量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有感觉，盘古正在靠近，那种源自同源的、不可躲避的压迫感正在从洪荒世界边缘的方向缓慢地渗透进来。
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正在逼近，而且速度很快。
他停下了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道：“来不及了。”
胡连峰站在他身后，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心头一沉，沉声道：“大祭司，您是说……”
天道没有回头，只是转过身，朝着与山海之地相反的方向迈出了一步：“盘古要到了。这片世界我们要不了了！走！”
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张开，裂缝对面是翻涌的土黄色气流和深不见底的混沌空间。
天道的身影朝着那道裂缝走去，身后的天魔大军开始跟着他移动，无数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朝着那道裂缝涌去。
祖龙站在光幕内侧，看着那道正在张开的裂缝，低沉地说了一句：“他想逃。”
后土看着天道的动作，冷笑道：“逃？他逃得掉吗？”
话音落下时，那道裂缝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道极其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从黑暗中猛然炸开，像一颗太阳在黑夜中升起，刺眼得让所有天魔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灰色的人影从光芒中缓步走出，身形高大，面容古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向裂缝中退去的灰白色身影上。
盘古站在了天道与那道裂缝之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片虚空都安静了下来，那些正在往裂缝中涌去的天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停在原地动弹不得：“你要去哪里？”
天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背对着盘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整片虚空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过了很久，他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隔着薄薄的黑雾看着盘古，声音低哑而平静：“你来晚了。”
盘古轻声道：“不晚！至少你还在！”
天道双眼微眯，低喝道：“我在又如何？”
“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一缕元神？还是你的一件工具？”
盘古看着天道，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轻声开口道：“你是从我身上分离出去的。”
“我曾经想让你成为那方世界的规矩本身。但你如今的样子，已经不是我当初放出去的那缕东西了。”
天道猛然转过身来，面罩上的黑雾剧烈翻涌了一瞬。
他微笑着说道：“我是不是你放出去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回去了。我要走。我想到一个你管不到的地方去，做一个我自己说了算的活物。”
盘古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轻了一些：“你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