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可是?”刘志刚猛地转头,一双虎目扫过全场,“你们知不知道,吴汉峰是团长亲自下令借调过来的?”
“团长!不是连长,不是营长,是团长!这说明什么?说明团长在盯着这件事!团长在盯着咱们!你们这时候去动他,不是报仇,是找死!”
“你们以为团长为什么把他送到纠察队来?真是为了惩罚他?他要是真想惩罚吴汉峰,直接关禁闭就行了,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众人面面相觑。
“我告诉你们。”刘志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吴汉峰这一周内连续跑晕两次,第二次还直接跑到了团大道上,脸朝下趴在地上。”
“这事全团都知道了。团长更清楚。团长怕他再跑晕第三次,怕他真把自己跑出个三长两短,所以才把他从新兵一连调出来。”
“为什么调出来?因为新兵一连的连长是他同年兵,班长是他同年兵,全班新兵都把他当教主供着!他在那儿,想跑就跑,谁也拦不住!”
“团长把他放到咱们纠察队来,不是让咱们报仇的,是让咱们看着他!护着他!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一样供着他!”
值班室里又安静了。
刚才那几个叫嚣着要报仇的纠察兵,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许明远捂着后脑勺,弱弱地问道:“所以……咱们不但不能整他,还得把他当大爷供着?”
“你说呢?”刘志刚冷哼一声,“他在咱们这儿要是再跑晕一次,团长第一个剥的,不是他的皮,是你我的皮!”
何东哀嚎一声,整个人从墙角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完了……我刚才还在笑他倒霉……结果倒霉的是咱们自己……新兵一连集体跑晕是英雄和孬种,咱们是英雄还是孬种?咱们连当孬种的资格都没有,咱们是冤大头……专业的冤大头……”
“所以以后咱们出勤巡逻,他在值班室里喝茶看报?咱们去食堂吃饭,他顿顿吃王二牛的小灶?咱们屁股上扎着针眼嗷嗷叫的时候,他在旁边跟林晓称兄道弟?”
“差不多。”
值班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我刚才不该笑他!我不该幸灾乐祸!我有罪!”
“老天爷!咱们纠察队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完了完了,以后肯定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咱们以后,是不是得每天给他敬礼问好?”
“不止。吃饭得让他先打,值班得让他先挑,巡逻路线得让他先过目,纠察条例得让他先审阅——他是咱们请来的祖宗。”
“我刚才还想去卫生队探望那帮新兵,顺便看吴汉峰的笑话。”何东一机灵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我这张嘴!”
李鹏飞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们说,咱们刚才在这儿兴高采烈地讨论新兵一连集体跑晕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像一群在岸上看翻船的人?”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齐刷刷点头。
“结果呢?”
李鹏飞缓缓闭上眼睛,“结果那艘翻了的船,现在正朝咱们这条船撞过来。咱们吃瓜吃到自己家房子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