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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卡车在营区的水泥路上颠簸前行,车厢篷布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车厢里横七竖八躺着九个人。
不对,准确地说,是躺着六个、半躺着三个、蹲着一个、坐着两个、还有一个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躺着的六个是一班的新兵,一个个脸色煞白,作训服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
有的靠着车厢板,有的枕着战友的大腿,有的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车厢底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半躺着的三个——赵一航、钱坤、马腾.
三个跑晕过去的“烈士”!
被整齐地并排放在车厢最里面。
每人脸上盖着一顶作训帽遮太阳,嘴角都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安详到诡异的微笑。
蹲着的是周海波。
他蹲在三个“烈士”旁边,一只手指搭在钱坤的手腕上数脉搏,另一只手拿着矿泉水瓶往钱坤脸上洒了几滴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坐着的是陈志远和刘洋。
陈志远坐在车厢最外侧靠挡板的位置,双手抱胸,一张脸黑得跟炊事班用了十年的铁锅底似的。
刘洋坐在他对面,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
缩在角落里的是吴汉峰。
他蹲在车厢最深处,后背紧贴着篷布,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篷布的褶皱里。
车开了大约两分钟,除了篷布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和几个新兵粗重的喘息声之外,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这份安静最终还是被缓过来气来的孙大伟打破了。
这个一百六十斤的河北汉子此刻正靠在车厢侧板上,两条腿伸直。
一双肉乎乎的手正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从额头摸到下巴,又从下巴摸到后脑勺,动作仔细得像是丢了什么贵重物品。
“俺脸上咋没灰呢......”
孙大伟嘟囔着,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甘,“俺明明跑了那么远,俺明明都快厥过去了,咋就没趴下呢......”
旁边王勇正在用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听到这话停下手,也跟着叹了口气:“你还说呢,我差点就晕了。”
“当时眼前都开始发黑了,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就感觉差那么一哆嗦——”
“结果连长一把薅住我后领,跟拎鸡崽子似的把我拎起来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他说着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像是错过了五百万大奖。
另外一个新兵靠在车厢另一侧,两条腿蜷着,脸色还有点发白。
但精神头已经缓过来了。
他看着并排躺在车厢最深处的三个“烈士”,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你们说,一航他们三个现在到底啥感觉?是不是已经在梦里见到太奶了?”
“太奶给他们端汤了吗?”
“端的是什么汤?排骨汤还是鸡汤?”
“肯定是鸡汤。钱坤是南方人,南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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