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不,吊三个小时!”
赵一航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豪迈:“刘班长!你别追了!今天我要是不把自己跑晕,我对不起峰哥!对不起一班!对不起我这双腿!”
刘洋气得差点被自己绊倒,脚下一个趔趄,一只手撑在地上才稳住身体,
他咬着牙又加快了速度,一边追一边换了个策略:“赵一航!你爸知道你在这儿跑晕,他得多心疼!你想想你爸!”
赵一航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洋心中一喜——有戏!
然而下一秒,赵一航的声音又飘了回来,“我爸说了!当兵就得拼命!他当年在边境作战的时候,连续跑了三天三夜都没趴下!我这个当儿子的,跑个五公里就趴下了,回去怎么见他老人家!”
刘洋:“......你爸那是打仗!你这是训练!能一样吗!”
“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在挑战极限!”赵一航吼道,“峰哥说了,想要突破就得拼命!不拼命怎么突破!”
又是峰哥。
刘洋觉得“峰哥”这两个字现在对他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了陈志远的怒吼和周海波的臭骂,直追纠察队的白头盔和林晓的注射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提速,忽然发现前面的赵一航脚步开始晃了。
他的左腿绊了一下右脚,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速度骤降,双手在空中无助地挥了两下。
刘洋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赵一航!你慢点!别跑了!你脚步飘了!”刘洋一边喊一边加速往前冲,两只手已经伸出去准备随时接人。
赵一航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被人攥在手里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两只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堆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眼前开始发飘,跑道两旁的梧桐树变得模模糊糊,耳边的风声和心跳声搅在一起,混成一片嗡嗡的轰鸣。
这就是极限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这就是峰哥说的极限吗?
峰哥就是在这种感觉下坚持了两次?
不对,峰哥第一次跑晕的时候跑了三圈半就趴下了,第二次跑了六公里才趴下——
自己现在才跑了不到五公里,已经感觉快死了。
峰哥是怎么撑下来的?
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
不是对班长那种敬畏的敬佩,不是对连长那种仰望的敬佩。
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在面对同样的痛苦时展现出的那种超越常人的意志力所产生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佩。
峰哥,你太牛了。
这种难受,简直不是人受的!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咬紧牙关,又加速了。
“冲啊——!”赵一航发出一声几乎破音的嘶吼,把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全部灌注到双腿上,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猛地往前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