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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汉峰在卫生队住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熬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这四十八小时里,他左边屁股挨了四针营养针,右边屁股挨了四针维生素针,两边屁股瓣上的针眼对称得跟国际象棋棋盘似的,密密麻麻,让人不忍直视。
更让他崩溃的是林晓每天给他换着花样打止痛针。
第三天下午,军医张文华终于在他的出院单上签了字。
吴汉峰把病号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换上作训服,系好腰带,对着窗户玻璃理了理头发。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左右两边各剩一个针眼还没完全消退,但好在已经不疼了。
准确地说,是不碰就不疼,碰了还是会龇牙咧嘴的那种“不疼”。
“峰哥,出院单签好了。”
林晓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张薄薄的单子,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柔微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但在吴汉峰眼里,这笑容跟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背后藏着什么。
“技术不错,这次没有用猪用的针头。”吴汉峰接过出院单,折好揣进兜里。
林晓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微笑道:“峰哥说笑了,猪用的针头那是给猪打疫苗的,针管粗,针头长,扎进去的时候猪肉都得抖三抖。你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用那个。”
“你不用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林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举到眼前,对着日光灯端详了一下。
“你要是再跑晕一次,第三次被抬进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猪用的针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跟你的病历本放在一起。”
吴汉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林晓手里那支针管——不是普通的注射器,是那种给大型牲畜打针用的金属注射器。
针筒比拇指还粗,针头足有小指那么长,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针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上一头猪留下的心理阴影。
“你这算不算医疗恐吓?”
“不算。这叫提前告知,是医患沟通的一部分。峰哥,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把自己跑晕——葡萄糖换成生理盐水,营养针换成猪用针头,注射位置从屁股挪到大腿。自己看着办。”
吴汉峰看着林晓那张文质彬彬的脸,看着他脸上那抹温柔到近乎慈祥的微笑,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他认识林晓五年了,从那次野外拉练把他从山沟里背出来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小子骨子里比谁都狠。
但他没想到,这小子的狠劲儿能进化到这种程度——猪用的针头,还他妈提前准备好放在抽屉里。
“放心,不会有第三次了。”吴汉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林晓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着吴汉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的猪用针头转了个圈,收回了口袋。
他脸上的微笑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出了卫生队大门,吴汉峰站在水泥路面上,深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
卫生队到他连队营房大约三公里。
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脚下一蹬直接跑回去了。
但今天他没有跑。
不是屁股还疼——
他想保存一下实力。
回去之后,他还要测试一下这第二次突破极限之后,五公里成绩到底能突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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