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脑子里的想法很快被他理顺,勾勒成一副详细的画卷,他已经为明天的见面打好了腹稿。
明天见了老首长,他要把这些话说出来,他要为国家画出一张从二〇〇一年延伸到更远年份的地图,上面有路,有河,有山,有那些还没有走过、但迟早要走的、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桌前,拿出笔记本,拧开钢笔,开始写。
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很亮,他写得很慢,“关于二〇〇一年后国际安全形势变化对我国战略机遇期的几点思考”,然后他停了笔,看着这行字,拧上笔帽,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底下,明天早上再写。
同一时间,燕京军区家属院。
赵宁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二哥赵秀通着电话。
“宁宁,你那边的事,我知道了。”赵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丁平那小子,真的不错。”
赵宁的嘴角扬了一下。“不错是什么意思?”
“事情我都打听清楚了,一个白面书生,为了你冲冠一怒为红颜,在派出所打人,妹妹,这个准妹夫可以啊,不孬!”
赵宁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荷花。
“你跟他说,下次见面,我和大哥一起请他喝酒,不为别的,就感觉他配的上你,上次你们订婚我部队有任务,回去得给我补上,怎么,让他陪着两个舅哥喝酒,你不舍得?”
赵宁笑了。“二哥,没有不舍得,他喝不了多少的。”
“喝不了就喝不了,男人不是靠酒量撑着的,是靠骨头。”
“好的,二哥,明天我会和他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这边有点情况,先不和你聊了,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赵宁握着手机没动,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看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很凉,吹动了她的头发。
客厅里传来父亲赵蒙生的声音。“宁宁,进来,凉。”
她转过身,走回了屋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丁平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穿了一件白衬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他把笔记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看了看昨晚写的那几行字,然后合上,揣进口袋里。
走进餐厅时,爷爷已经坐在那里了,桌上摆着小米粥、馒头、咸菜、煮鸡蛋。丁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比平时多花了一些时间。他看了丁平一眼,点了点头。
“坐下,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筷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细密的声响。丁平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丁伟喝了半碗粥,没有吃馒头,把鸡蛋掰开,把蛋黄放进丁平碗里,自己吃了蛋白。
“爷爷,您吃蛋黄。”
丁伟摇了摇头。“胆固醇高。”
丁平没有再说,把蛋黄吃了。
吃完饭,丁伟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走吧,车在外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