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档痕迹呢?”
“档案室进出记录一并改了,登记表上显示归档日期是情报入站当天,不是事后补的。”
“纸张新旧?”
“旧纸,墨水也换成了对应批次,同一瓶墨水写出来色泽一致,全核过了。”
白诺把信封合上,手掌覆着没动。
“上海站的档案权限都在你手上。”
“密码本也在。”
“所以改起来不费事。”
卫霖笑着点头。
白诺看着他的脸,烛光照着那张线条分明的面孔,上面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既没有紧张也没有悲壮。
“但,如果你改档案的事被查出来……”
“没事的。”
卫霖的声音不高不低。
修复室安静了几秒,外面巷子里有猫叫了一声,远处码头方向传来汽笛的尾音。
白诺皱眉看向他:“你……”
卫霖伸手把信封又往她那边推了推,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你活着能做的事比我多。”
“这些说辞你全部记住,万一他们绕过我直接找你,你的每一句话要跟档案对得上。”
白诺没有收信封,她把手从上面拿开,看着卫霖。
“改档能挡多久?”
“第一轮排查没问题。”
卫霖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划了一道。
“但第二轮会做交叉验证,找我标注的来源渠道逐一核实。”
“青帮那边能安排人配合说辞,英租界的线也能打招呼。”
他停了一下。
“法租界那条环比较麻烦。”
“哪个环?”
“巡捕房送遗体的时间记录要跟我档案里标注的批次对上,你这边有没有签收单存根?”
“柜子第二层。”
白诺起身拉开抽屉翻出一沓单据递过去。
卫霖快速翻了一遍,抽出三张。
“这三张的时间跟改过的档能吻合,我带走拍底,明天还你。”
白诺点了一下头。
卫霖把单据折好揣进内兜,又掏出一张小纸条。
“督察组目前约谈过的人,我从戴老板那边弄到的名单。”
白诺接过来展开,十一个名字排成一列。
陈柏舟在第七位,方参谋在第九位。
“陈柏舟说了什么?”
“只交代了配合行动的部分,没提情报来源,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认识一个代号叫医生的人,也就是你。”
卫霖的语速慢了下来。
“现在督察组知道医生是你,知道你能获取很多情报,是非常重要的情报源头,这让他们对待你会很谨慎。”
“他们在没办法确认你是泄密者之前,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
白诺把纸条记住还给他。
“蒋德明不在名单上。”
“调了编制,督察组暂时查的是上海站这条线,他那边会晚一步。”
卫霖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走到柜子旁蹲下准备从暗道返回。
白诺叫住他。
“卫霖。”
他回头。
“你做了这么多前面的事,改档,编渠道,安排人配合。”
白诺站在桌边,两只手垂在身侧。
“这些是盾,后面的路呢?”
卫霖的手停在暗道口边缘。
“你不可能只准备了盾。”
走廊尽头传来赵根生翻身的声响,床板轻轻叫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卫霖没有钻进暗道,他把手收回来,慢慢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