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蒸汽瞬间升腾起来,带着一股浓郁的牛油底料香味。
沈飞端着自热锅,重新瘫回真皮沙发上。
他拿起遥控器,按开了挂在墙上的室内副控面板。
屏幕亮起,切到了外围监控画面。
摄像头上糊满了泥水和被风刮过去的落叶,画面模糊得像打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只能勉强看到探照灯的光晕在雨夜里乱晃。
沈飞皱着眉头,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组数据。
那是高压脉冲系统的外部阻抗监测条。
原本应该是一条平稳的绿线,此刻却像心电图一样,时不时地往上窜出一个红色的尖峰。
“这群野猪还真是不死心啊。”
沈飞用塑料叉子戳着自热锅里的午餐肉,嘴里嘀咕着。
在他看来,能在这种雷暴雨天气里,顶着泥水在外面瞎转悠的,除了这深山老林里饿急了眼的野猪群,根本不可能有别的活物。
阻抗数据频繁跳动,说明这群“野猪”正在不断地靠近铁丝网,甚至已经有几头在泥水里打滚,试图寻找突破口了。
“还懂战术穿插?分批次试探?”
沈飞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他夹起一块烫嘴的毛肚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老沈这套防暴徒的系统,今天算是给这群畜生开眼了。万伏高压,只要你们敢拿猪鼻子碰一下那铁丝,瞬间就能给你们烤成八分熟的外焦里嫩。”
他根本不知道。
此刻在屏幕那层厚厚的泥水马赛克之下,潜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野猪。
而是二十七个手握百炼精钢剑、杀人不眨眼的顶级死士。
落星谷外围。
距离那道通了万伏高压的金属编织网,只剩下最后十步的距离。
崔破天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身后的二十七道黑影瞬间定格在烂泥里,犹如二十七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崔破天半跪在地上,透过蒙眼的布条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在风雨中微微摇晃的金属网。
太细了。
这网编织得极为细密,但用来做材料的金属线却细得可怜,连婴儿的小拇指都不如。
大燕哪怕是用来关押死囚的铁牢,用的也是手腕粗的生铁棍。
这种粗劣的铁篱笆,能挡住什么?
他的目光顺着网线往上移。
突然,他的视线停顿住了。
在铁丝网的连接处,每隔几丈远,就固定着一个黑色的小方盒。方盒表面,正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雨夜中急促地闪烁。
那是沈万山为了防止误伤农庄工人,特意加装的脉冲工作警示灯。
但在崔破天那套完全属于大燕朝的认知体系里,这玩意儿有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连环预警铃铛。
或者是某种西域传来的火雷引信。
崔破天脑子里快速推演着。
刚才那三个手下,肯定是用剑劈砍的时候,只斩断了其中几根铁丝。铁丝断裂的震动,触发了这些闪烁红光的诡异机关,从而引爆了藏在网里的某种暗器或者毒火,这才导致他们瞬间被烧成焦炭。
“这等粗劣的铁篱笆,也配挡我清河崔氏的剑?”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既然是连环机关,那破解之法就只有一个。
不能一根一根地砍。
必须用重剑,附带强悍的内力,在同一个瞬间,将整面铁网连同那些诡异的红光机关,一齐斩断!
只要网碎了,机关失灵,里面那座透着妖光的堡垒,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崔破天打出手语。
所有死士立刻领会了意图。
他们整齐划一地将腰间那把轻便的精钢长剑插回剑鞘。
紧接着。
二十七只手,同时伸向背后。
“铮——”
一阵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在暴雨中响起。
二十七把完全由百炼精钢打造、剑脊足有两指厚、专门用来在战场上劈砍重装步兵铠甲的破甲重剑,被缓缓抽了出来。
雨水砸在宽阔的剑身上,瞬间被锋利的剑刃切碎,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崔破天站起身。
泥水顺着他的夜行衣往下流。
他双手握住重剑的剑柄,体内苦修了三十年的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臂。
粗壮的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条条绽起,甚至连剑身都因为内力的激荡,发出了一阵肉耳难辨的低鸣。
身后的二十七名死士同样双手握剑。
他们的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在手中的这把重剑之上。
这是一股足以在瞬间劈开城门、斩断生铁拒马的恐怖破坏力。
“杀。”
崔破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二十七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踩着积水猛地跃起。
二十七把附带着强悍内力的破甲重剑,在落星谷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二十七道整齐的致命弧线。
剑刃撕裂雨幕。
带着不可一世的威能,带着清河崔氏的骄傲,狠狠劈向那道在他们眼里简陋不堪的金属网。
距离铁丝网,仅剩最后半寸。
农庄地下室里,那个红灯狂闪的漏电保护器,在这一刻彻底卡死了跳闸的弹簧。
崔破天脸上那抹即将破局的狞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重剑的剑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那根通着万伏高压脉冲的金属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