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知名的一战,却是在上京西楼。
当着一干契丹贵族首领,述律平对他说出那句要命的话“为我达语于先帝”之际,赵思温立刻呛声出言反驳。
“亲近莫如后,后行,臣则继之。”
狠辣如述律平登时语塞,陷入难以自圆其说的窘境。
她可不想和赵思温一起去见亡夫,不得不自断一腕!
今日一战,赵思温埋伏在岚州、宪州的群山之中,猝然领兵杀出,拦住中原骑军的去路!
高行周乍遇强敌,麾下骑军久战疲惫,而且对方同样精通幽州骑兵战法,一时难以抽身。
“撤吧,再不走,一旦天黑,愈发稳不住军心。”
符彦卿甩掉四棱铁锏沾染的血肉:“扳不回来了。”
高行周何尝不知此战再无扭转可能,只是丢下主将张敬达,任由契丹人大肆屠杀步军,内心终究过不了这道坎。
“保住骑军,后续还可一战。在这里全数拼光,就再无反击之力了。”
符彦卿指出更为要命的一点:“契丹马快,若被抢先一步攻占大寨,全军死无葬身之地!”
高行周当机立断,幡然振奋:“我当先突围,你挡住追敌,走!”
契丹伏兵哪肯放过到口肉食,一队又一队过来截杀,高行周银枪翻飞,冲杀出一条血路,后军来追,被符彦卿断后拦住。
南院宰相鹘离底、奚监军寅你已、将军陪阿,二人接连击破敢于挡在前路的数路契丹人马,苦战整日的骑军得以回归本营。
杨光远、安审琦败走,高行周、符彦卿引兵归还,退保营寨,张敬达的中军独力难支,且战且走,收拢余众,南撤至晋安寨。
前面人马云集,北院夷离堇敌鲁古亲自引军拦截,想要歼灭这支孤军,斩首官军主帅。
“北虏嚣张,真当我等一败涂地了?”
张敬达生性刚直,兵败受挫而气势不馁:“众亲卫,随本帅杀上一场!”
上千牙兵轰然响应。
这千余人,是他数十年军旅生涯攒下的家底,皆为精选忠诚的勇士。
张敬达接过部下递来的长矛。作为主帅,他本没想过与敌军亲自搏杀,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然尔。
擂鼓助阵,大纛前移,太原四面行营都招讨使,率部出战!
……
耶律德光接到流水般的战报,所闻皆为喜讯。
斩杀多少级,俘虏多少人,缴获铠甲兵器如山。
“哈哈哈哈。”
一战而胜,耶律德光胸怀大畅,放声大笑。
僵持大半日,原本已不抱什么期待,却在即将收兵之际,敌军终于跳进了设下的圈套,耶律德光都想感谢对面作出这一决定的将领。
如果说此战有什么瑕疵,鹘离底、寅你已、陪阿这些无能之辈,居然放跑了中原骑军。
耶律德光召来数人深切痛责,你们临阵退懦,连一支疲敝之师都拿不下来,反被敌将赶得落荒而逃,着实丢了我族颜面。
毕竟是一场大胜,大骂一顿,气差不多也就消了。然而听闻接下来的一道战报,耶律德光顿时脸庞蒙上一层阴影。
“敌鲁古战死了?”
大好局面之下,有数的重臣竟然会阵亡,耶律德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虎狼追逐逃跑的羊群,怎么可能遭到反伤?”
“南兵像是疯了一般,跟着主将不要命的突击,儿郎们拼死护卫,还是挡不住……”
报讯使者小声辩解:“不过他们也几乎死尽死绝,最后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卫,带着主将撤走了。”
耶律德光已经听不进去,闭起眼睛沉默良久。
“传旨,图鲁窘嗣父职,仍为五院夷离堇,命以父字为名,以旌其忠。”(注2)
幸好此时石敬瑭也遣使来告捷,敌将张彦琪不战而走,刘知远追击,获降兵千余人。
耶律德光调整心情,抓住这一宝贵战机。
“好,可趁势围之!”
……
“至晡,我骑军将移阵,蕃军如山而进,王师大败,投兵仗相藉而死者山积。”
侍中念完最后一句军报,难以名状的压抑气氛笼罩朝堂,君臣每个人的心头都多出一块沉甸甸的大石。
统计战损,汾水中伏,伤亡数千,涉兵在北者,都多为契丹所杀;遭受追击,步卒死者近万人,骑兵独得保全。(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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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对照》
岚州:今山西省吕梁市岚县岚城镇北
宪州:今山西省太原市娄烦县及静乐县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