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单独加菜。你要是走了,下次可就没机会品尝了。”
你弄成这番阵势,还怕别人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吗?潘春吟心里鄙夷地想。她沉着气应道:“梁老师,我从来不吃西餐,也没想吃外国人的饭。我爱人应该已经给我做好饭了,我回去吃吧。”说着,她拿起皮包要走。
“哎等等,”梁桐云叫住潘春吟,“你就把我一个人落在这里?”
潘春吟回头瞥了梁桐云一眼:“怎么?还有事?”
“潘老师,我们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容易。这样,你开个价,我心里好有个底。”
潘春吟知道梁桐云想用钱交换机会,轻哼了一下:“让我开价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做生意?”
“没有没有,互相体谅一下。”
“梁老师,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为难。乔团长选人的态度你是清楚的,他绝对没有任何偏向。就算我不去,他还是会以他的原则来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能解决。你最近那么忙,应该好好休息,同时也给姐妹们一点机会。”
“这个机会能用钞票代替吗?”
梁桐云四指拿起杯子吸了一口咖啡,努力挂着笑容:“你说的严重了,就当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潘春吟提着嘴角说:“那恐怕不行。”
“开个价吧,多少?”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
“那你让姐姐我怎么办?”梁桐云突然反问。“如果是你,你有别的办法吗?”
“至少我不会这么做。”
听到潘春吟的回答,梁桐云没了胃口。她放下刀叉,盯着盘里布满血丝的牛排,意味深长地笑笑。
潘春吟不想再和梁桐云纠缠,她的态度很坚决:想用钱交换春晚的试镜机会?做梦吧!
她想不通梁桐云为什么总是觑觎她的成就。她走到今天,只想着踏踏实实地工作,从来没有投机取巧的念头。再说了,就算她不去试镜,梁桐云也不一定就能替她上啊。退一步讲,哪怕梁桐云去试镜了,谁能保证她一定能上节目?
在咖啡馆和梁桐云面对面的时候,她脑里闪过之前发生的事,她真想问她: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但她越觉得那些事和梁桐云有关,她越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就这样直白地问,是不是太鲁莽了?况且是她叫自己去的,自己也没有翻旧账的必要吧。
她给自己找不质问梁桐云的理由,又觉得是不是太客气了,也许对付这种人,就应该“野蛮”点。但“野蛮”并不代表能制伏梁桐云,毕竟她算计的功夫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有一百个问题,她就有两百甚至三百种回答。
娄钟文接任绍英来家里吃饭。吃饭时,潘春吟满脑子都是罗岚真说的话。她仔细回忆罗岚真的表情,猜想自己到底能不能通过初选。忽然,潘春吟想起离开电视台前乔如夫告诉她的事,对任绍英说:“妈,你给我们团长打电话干吗?”
任绍英正吃着饭,吓了一跳,差点噎着了:“你不是说你忙吗?我当然要跟他说了。”
潘春吟看着娄钟文说:“谁给的手机号?”
娄钟文抓抓头皮,清嗓子。
潘春吟知道是娄钟文给的,对任绍英说:“妈,这种事情怎么好跟我们领导说?”
任绍英说:“怎么?我做错了?我不该说啊?要是你有那个心思,我用得着和你们领导说吗?”
潘春吟憋着火气,额头的血管胀粗了:“你把我的事情都告诉我们领导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的心思有在孩子上吗?我看你整天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当然是忙我自己的事了!不然我为了什么?”
“我用不着你赚大钞票回来,你跟钟文结婚这么多年,连个小孩都没有,别人怎么看我们?不知道的,以为你们生不了呢!”
“你管别人干吗?生不生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生,我就不会生的!”潘春吟放下狠话,
任绍英瞪着血红的眼珠对娄钟文说:“看看你老婆是什么样子的?当时我就不同意,一个整天抛头露面的人,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娄钟文劝道:“妈,什么抛头露面?那叫上台!”说着,他出去追潘春吟。
潘春吟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气得脑里发乱。什么叫抛头露面?那是艺术!她算是看清楚了,任绍英从头到尾就没有认可过自己。
这么多年,任绍英从没有主动来看望父母过,都是父母逢年过节去她那儿,送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招呼着她。她不过是有点文化,和外国人做过生意罢了,有什么可以高傲一辈子的?
当时和娄钟文谈对象那会儿,她就不同意这门亲事,说白了,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家境。她要强,也要面子,有空没空就和小区里的退休教师坐在一起聊天。人比人比死人,她和那些书香门第去比,没过几个回合,肯定败下阵来,不是自找苦吃吗?就因为比不过人家,在外人那儿没面子,就强迫自己生孕,她还有道理吗?!
娄钟文说:“外面风大,进去吧。”
“要进去你进去,我不进去。”
娄钟文坐在她身边说:“你要是真的不想生,我不勉强你,但你不要冲着我妈发火呀。”
“如果你能保证你妈以后不参与这件事,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娄钟文把手搭在她肩上:“走,回去吧。”
潘春吟挤着身子说:“不回。”
娄钟文叹了口气,把手伸了回来。
几天后,乔如夫传来好消息,潘春吟报送的节目,古筝独奏《梅花三弄》入围绍兴电视台春晚复选,将于一周后参加第二次试镜。
以电视台一贯的规矩,通过复选几乎意味着获得上场机会,对此,潘春吟这几天从早到晚都坐在古筝前,拨下义甲就到了睡觉的时间。一睁眼,天亮了;一抬头,天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