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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顾临雪被第二次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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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临雪出事之前,旧宅里其实很安静。不是那种没人的安静,而是事情太多之后,被人刻意压出来的安静。前厅有人进出,后廊有人递消息,西区那边的旧仓库还在查,许三骨的死也还没有真正落地。每个人都知道乌骨帮的事没有结束,可谁都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下一件事提前叫出来。

    沈砚那天起得不算早,他昨夜睡得浅,中间醒过两次,一次是听见院外有车声,一次是梦见医院走廊里那盏手术灯又亮了起来。他醒来时,屋里还黑着,窗外的天色有一点灰,像没完全醒。他坐了一会儿,没立刻下床,只看着桌上那张旧路线图。图纸昨晚被他压在一本书下面,边角还是翘着,那个被顾临雪补出来的小方格,露出一半。

    他伸手把书拿开,看了几秒,又盖回去。有些东西不是不想查,是现在查不到。查不到的时候,反复看也没有用,可人偏偏会反复看。

    早饭送来的时候,顾临雪已经在前厅了。她今天穿得比前几日更利落,黑色外套,里面是浅色衬衫,袖口扣得很整齐。若不是坐下时左肩那边略微慢了一点,几乎看不出她刚受过伤。桌上摆着粥、鸡蛋、小菜,还有一杯温水。顾临雪拿起水杯的时候,动作很自然,指尖刚碰到杯壁,却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旁边送餐的人都没注意,可沈砚注意到了。

    “怎么?”他问。

    顾临雪看了眼水杯,没马上说话。她像是在分辨什么,又像只是觉得水温不对。过了两秒,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没什么。”

    “没什么你停什么?”

    “杯子换过。”她说。

    送餐的小姑娘脸色一白,立刻道:“顾小姐,是厨房那边说昨天那批杯子送去洗了,今天用的是另一套。我、我没碰过别的。”

    顾临雪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冷,“我没说你碰了。”

    小姑娘还是紧张,手指捏着托盘边缘,指甲都发白了。她年纪不大,在旧宅做杂事,平时很少到前厅来。现在被两个人一看,眼里已经有点慌。

    沈砚把那杯水拿过来,低头闻了闻,又放下。

    “倒掉。”他说。

    小姑娘赶紧点头,上前拿杯子时手抖了一下,水晃出来一点,洒在桌面上。她吓得又去擦,结果越擦越乱。顾临雪伸手按住她手腕,“慢点,没人怪你。”

    这话说得平淡,小姑娘却更想哭了。她低头说了声“对不起”,拿着杯子退下去,走到门口还差点撞到门框。

    前厅里恢复安静,顾临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小菜,又放下。她不是矫情,也不是怕。只是这两天所有东西都变得不能完全信,连一杯水都要先想一遍来源。这种日子不算陌生,她过去也这样活过,可这次不同。以前她只替那条线活着,现在那条线重新接到沈砚身上,每一个小疏漏都会变成更大的后果。

    “你怀疑水?”沈砚问。

    “不一定。”顾临雪说,“也可能只是我多心。”

    “你多心的时候,一般不是多心。”

    她抬眼看他,“这话听着不像夸。”

    “本来也不是。”

    顾临雪低头,像想笑一下,但没笑出来。她换了旁边那碗粥,喝了两口,粥是温的,味道很淡。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快,却不狼狈,像只是完成一项需要维持体力的流程。吃到一半,她手机震了一下。

    旧仓库那边有新消息,十三号仓库周边的监控被人处理过,不是完全删掉,而是缺了几段。缺得很巧,刚好避开许三骨进仓库之后的十五分钟。账本不见,司机仍然没有找到,但有人在现场附近发现一枚很小的金属扣,像是某种高档手套上的配件。顾临雪看完,把手机递给沈砚。

    沈砚扫了一眼,“谁用这种东西?”

    “很多人都能用。”顾临雪说,“这就是问题。它不像故意留下的证据,更像故意留下的废话。”

    “废话?”

    “让你看见,但什么也证明不了。”她说,“如果我们顺着这个扣子查,会查出一堆穿同类手套的人,浪费时间。”

    沈砚把手机放回去,“那就不查扣子。”

    “查谁不想让我们查。”顾临雪接得很自然,说完自己停了一下,像意识到这句话几乎和昨晚沈砚说的一样。她抬眼看他,沈砚也看着她,两人之间短暂地静了静。

    有时候,默契不是好事。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太容易像两把刀互相磨出声音。

    上午十点,顾临雪要去一趟旧宅外线。她本可以让别人去,但她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眼。理由很充分,乌骨帮几个小头目递话后,外线那边记录不够干净,有两个人的供词对不上,尤其是关于昨晚乌七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若只是普通漏洞,下面的人可以补;可顾临雪怀疑有人趁乌骨帮混乱,把一条更深的线藏进了这些“怕死求活”的人里。

    沈砚听完,没有立刻同意。

    “让别人去。”他说。

    顾临雪把文件合上,“别人看不出来。”

    “你伤没好。”

    “我坐车过去,看完就回。”她说,“不是去打架。”

    沈砚看着她,顾临雪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语气放低一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如果我不去,下面的人只会按流程把口供整理好。整理好以后,它看起来会很干净。太干净的东西,反而最容易骗过人。”

    沈砚没说话,顾临雪继续道:“而且你现在不能所有事都拦着我,如果你要是把我当成一个会碎的东西,那这条线就不用接了。”

    这话有点冲,说完,她自己也知道重了。她垂了一下眼,手指在文件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她不是故意刺他,只是这几日被反复提醒伤势,心里本来就有点烦。顾临雪习惯了自己撑着,习惯了哪怕快倒下也先把话说完。现在沈砚每一次皱眉,都像在提醒她,她确实不是铁做的,这让她不舒服。

    沈砚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说:“带两辆车。”

    “带一辆就够。”

    “两辆。”

    顾临雪张了张嘴,想说麻烦,最后还是停住了。她点头,“好。”

    这个“好”说得不太情愿,但已经算退了一步。出门前,她换了一件外套。原本那件黑色外套肩口太紧,会压到伤处,她换成了灰色。小姑娘重新送来一杯水,她没有喝,只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小姑娘也不敢问,只站在一旁。

    顾临雪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沈砚说:“如果我半小时内没回消息,你再找我。”

    “二十分钟。”

    “三十。”

    “二十。”沈砚说。

    顾临雪看着他,最后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你怎么现在这么难商量?”

    “以前好商量?”

    “以前至少会装一下。”

    沈砚没接,顾临雪也没再说,转身出去了。

    院门外停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前车是常用的黑色商务,后车换了普通轿车,司机也是旧宅的人。顾临雪走到前车旁边,手刚碰到车门,忽然停住。司机回头,“顾小姐?”

    她没应,她看着车门把手。把手上很干净,干净得有点过分。昨夜下过雨,院外地面还有水痕,车身侧面也沾了点灰,唯独把手像刚擦过。不是不能擦,问题是旧宅司机没这个习惯。顾临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继续握下去。司机也意识到不对了,脸色微变,“我没擦过。”

    顾临雪没有看他,“谁碰过车?”

    “昨晚停进来后就没人动过。”司机立刻说,“钥匙一直在我这儿。”

    “你确定?”

    司机喉咙动了下,“我确定。”

    顾临雪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垫着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把手。纸巾上没有明显痕迹,也没有气味。她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因为没发现才麻烦。后车司机已经下来了,“顾小姐,要不换车?”

    顾临雪看了眼后车,后车停在院外树下,车身也很普通,玻璃有一点灰,看起来反而自然。她本该立刻换,可她没有。她站在那里,视线从前车移到后车,再看回司机的手。司机的右手指甲边有一点白色粉末,很少,像墙灰,也像别的东西。

    “你刚才碰过什么?”她问。

    司机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我……刚才检查轮胎,可能蹭到地上的灰。”

    顾临雪伸手,“别动。”

    司机立刻僵住。

    她用另一张纸巾擦了一点白粉,折起来,递给身后的人,“封起来。”

    身后的人接过去,动作很快。这时沈砚已经从旧宅里出来了。

    顾临雪看见他,眉头皱了一下,“我还没失联。”

    “你还没走。”沈砚说。

    他走到车旁边,看了一眼把手,又看司机手上的粉末,没有动。顾临雪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沈砚听完,问:“你还去?”

    “去。”顾临雪说,“但不坐这两辆车。”

    “你想钓?”

    “对方既然动了车,说明他们希望我在路上出问题。”她声音压得低一些,“如果我不出门,他们会换方法。与其让他们换,不如看他们准备到哪一步。”

    沈砚看着她,脸色比刚才冷。

    “你拿自己当饵?”

    “我本来就在钩上。”顾临雪说,“你不让我动,钩也不会消失。”

    这句话不漂亮,也不讨好,但是真的。

    沈砚沉默片刻,“我跟你去。”

    “不行。”顾临雪答得更快,“你去,鱼就不出来了。”

    “那就不钓。”

    “不钓,他们下次会做得更干净。”她看着他,“这次他们露了手,我们要看。”

    两个人在院门口对视,旁边几个旧宅的人都不敢出声。风吹过来,树叶上的水珠掉到车顶上,啪的一声,很轻,却让司机肩膀抖了一下。

    沈砚忽然问:“你有把握?”

    顾临雪没有立刻说“有”。

    她停了停,就是这一停,让沈砚眼神更沉。

    “七成。”她说。

    “太低。”

    “已经不低了。”顾临雪道,“如果对方比赵明修高,能有七成就不错了。”

    这句话把空气又压了一层,因为比赵明修高,这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赵明修只是背叛者之一,是金融线上的核心人物。比他高,说明这次不是单纯残党,不是乌骨帮那些被推出来的狗,也不是许三骨背后那几层小线,而是更深的位置终于开始动顾临雪。动她,不是因为她最弱,是因为她最关键。她是沈砚和旧宅之间那条接线的人,也是现在最能把旧规重新理顺的人。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十分钟。”

    顾临雪一怔,“什么?”

    “每十分钟回一次消息。”他说,“超过两分钟没回,我动。”

    顾临雪想说太密,会暴露节奏,可看沈砚的脸色,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让步。她点了点头,“好。”

    最后顾临雪没有坐两辆车,而是从后门出去,换了一辆送菜用的小面包车。车里有青菜味,还有一点鱼腥味,后座堆着几个空箱子。她坐进去时,肩膀被车门蹭了一下,疼得眉心轻轻皱了皱。

    司机是个老头,旧宅外围的人,平时真的送菜,不算暗线核心。他看顾临雪上车,手在方向盘上擦了擦,有点不自在,“顾小姐,坐这个委屈了。”

    “不委屈。”顾临雪说,“开稳点。”

    老头点头,发动车子。车开出去时,速度不快,像普通送货车一样从侧街绕出去。沈砚站在后门廊下,看着那辆车拐过巷口,消失在墙后。

    他没有立刻回去,院子里有人把前车封了起来,有人去查监控,有人拿着密封袋跑过廊下。事情忽然多起来,可沈砚站在那里不动,反而显得周围更乱。

    过了几分钟,他手机震了一下。顾临雪发来第一条消息:路上,正常。

    他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嗯。

    十分钟后,第二条:到外线楼下。

    沈砚回:上去后报。

    又过了几分钟,她发来第三条:进门。

    这之后,旧宅的监控查出了一段缺口。昨夜三点十七分到三点二十一分,院门外侧摄像头有四分钟画面延迟。不是断掉,而是重复播放了前一分钟的静止画面。做得很细,普通人看不出来。前车车门就是在那四分钟里被处理过。

    负责监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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