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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与胡静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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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姥爷哽咽道:“父亲,如今雪儿受伤,物证确凿,嫂嫂却这般颠倒黑白,冤枉于我。我一心为了府中和睦,反倒落得这般境地,若是父亲不信我,我……我便带着雪儿离开胡府,免得再被人构陷。”

    她以退为进,抓住太姥爷看重嫡脉、心疼她与孩子的软肋,步步紧逼。

    太姥爷看着眼前争执的众人,看着委屈落泪的嫡孙女,看着满眼坚定的胡德军夫妇,再看看满脸惶恐、满心委屈的胡凌朔,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正厅之内,争执不休,一方是伪善柔弱、手握伪证的嫡脉,一方是拼死护子、坚守清白的夫妇与无辜稚子,两方对峙,僵持不下。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正厅,却照不进这满室的暗流与人心的阴暗。

    胡凌朔躲在爹娘身后,紧紧握着他们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惶恐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知道,无论旁人如何指责,如何冤枉他,爹娘都会一直护着他,不会放弃他。

    而这场关乎他清白与去留的正厅对峙,才刚刚迎来最关键的决断。正厅之中,两边僵持不下,争执愈演愈烈。

    太姥爷端坐主位,脸色沉郁,指尖轻叩扶手,沉闷的声响压得满厅鸦雀无声。

    他冷眼扫过地上的碎瓷、残存的毒虫,又看向刘雪手背红肿刺眼的伤痕,再望向角落里浑身发抖、满眼委屈无措的胡凌朔。

    一边,是远嫁归来、身怀嫡孙的亲女,是自幼疼宠的嫡孙女,是胡府正统血脉;

    一边,是无亲无故、外来寄居的少年,即便品性温顺,终究不是胡家骨血。

    在他心底,嫡脉香火永远最重。

    胡静句句示弱,以安胎之身、幼女伤情相逼,又有太姥姥一旁煽风点火;反观德军夫妇一味辩解,反倒像是刻意护短、罔顾家法。

    沉吟良久,太姥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好了,都不必再争。”

    一句话,压下所有辩驳。

    他先是看向胡静,神色缓和几分,带着几分体恤与劝诫:

    “静儿,我知你护女心切,受了委屈。雪儿年幼受惊受伤,我心有不忍。你身怀身孕,日后少动气,安心养胎,莫要再卷入纷争。”

    简简单单几句,已然先偏向嫡脉,默认了雪儿受害的事实。

    随即,他目光冷厉转向胡凌朔,语气骤然严厉:

    “花瓶乃是我的心爱之物,无故碎裂,毒虫现世,皆因你二人偶遇而起。

    不论是否有意,祸因你而起,便是你的过失。

    你寄居胡府,理当谨言慎行,礼让嫡亲弟妹,行事安分守己,不该举止莽撞,招惹是非,引得府中动荡。”

    他没有明定“蓄意害人”的死罪,却借着莽撞失礼、招惹是非,悄悄给胡凌朔定下过错,避开了胡静栽赃的实情,保全了女儿与嫡孙女的体面。

    宋怀雨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辩解,却被太姥爷抬手制止。

    “我知晓这孩子性子怯懦,未必真有歹毒心肠,此事便不深究刻意害人一说,免得苛责稚童,也免得家丑外扬。”

    这话看似留情,实则字字偏心。

    不查毒虫来源、不究伤痕真假、不拆穿圈套,只用一句“莽撞失礼”草草结案,轻轻放过胡静所有阴毒算计。

    紧接着,便是最终惩处,决断落地:

    “一、胡凌朔禁足偏院一月,闭门思过,每日抄录家规百遍,静心修身,反省己身失礼之过;

    二、往后无要事,不得随意穿行前厅花厅,避开嫡女住处,安分守礼;

    三、打碎古董之过,罚月例减半,用以补偿器物损失;

    四、胡静闭门静养三日,管束幼女,不可再肆意哭闹生事,府中以和为贵。”

    惩处高下立判。

    胡静仅仅轻罚静养,无关痛痒;

    而无辜受冤的胡凌朔,却要禁足、罚抄、扣月例,背负过失,默默吞下所有委屈。

    太姥姥闻言,面露得意,暗暗瞥向宋怀雨,满眼示威。

    胡静垂着头,掩去眼底得逞的冷光,柔顺屈膝:“女儿谨遵父亲吩咐。”

    这般结果,正是她想要的。

    不用逼走胡凌朔,却能狠狠折辱他、限制他、定他过错,让他在府中抬不起头,往后人人都记得,他是犯了错、伤了嫡女的孩子。

    胡德军脸色铁青,攥紧双拳,分明看清这是一场刻意构陷,却无可奈何。

    父亲心意已决,固执偏护嫡脉,再多辩解,只会落得顶撞长辈、护短徇私的罪名。

    宋怀雨心口阵阵发寒,紧紧将胡凌朔搂在怀中。

    她清清楚楚明白:

    太姥爷不是看不出疑点,只是不愿拆穿。

    在血脉正统面前,真相、清白、无辜,全都不值一提。

    胡凌朔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没有严刑苛责,却比打骂更伤人。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认罪受罚、闭门思过,平白背上污名,委屈无处诉说,清白无人在意。

    他缓缓垂下眼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无尽的寒凉与无力。

    这场正厅对峙,

    胡静不动声色赢了全盘,

    而他,成了无人撑腰、任人拿捏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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