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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院庶子,盲眼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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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样。

    三年来,无论他如何熬夜苦修,灵气始终刚生即灭,修为卡在武者巅峰,半步武宗都迈不进。在这个武者遍地、武宗寻常的家族里,他与“废人”二字,几乎划上了等号。

    “为什么……”他望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我明明比谁都拼命……”

    不甘像野草般疯长。他不想一辈子困在寒院,不想永远被人踩在脚下,更不想顶着“废物庶子”的名头苟活。

    “咳咳……”

    院门外传来仆妇的嗤笑,像冰锥扎进心里:“看那废物,又在白费力气!武者巅峰卡三年,真是丢尽萧家的脸!”

    “他娘就是个被大火烧死的贱妾,还想攀纳兰家的圣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纳兰圣女”四个字,让萧火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那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云澜宗万年不遇的天才,圣级资质,容颜绝世,是北境所有少年的仰望。而他,是寒院里的尘埃,连仰望的资格都被人嘲讽。

    更刺心的是“大火”二字。

    五年前那个夜晚,寒院被烈焰吞噬,他亲眼看见嫡母赵氏的心腹纵火,而他的父亲萧战天,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白绫蒙眼,身姿挺拔,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母亲葬身火海,他成了孤魂。从那天起,他在萧府的日子,连条狗都不如。

    只有萧战天,偶尔会派人送来粗劣的粮食,不多问,不多看,仿佛只是在施舍一株快枯死的野草。

    萧火不知道,那不是怜悯。

    在他丹田深处,那枚日夜佩戴的黑色古戒正悬浮着,如贪婪的鬼魅,悄无声息吞噬他的灵气、血气、精元——这是萧战天布下的“锁灵阵”,专为禁锢他的修为而设。

    他更不知道,自己眼底那双漆黑的眼瞳,根本不是原生的。

    五岁那年,那个血腥的夜晚,萧战天亲手挖去了他的眼睛,植入了一枚天地至宝——天生神眼。

    此眼可窥天地规则,可吸万物本源,是成帝飞升的终极依仗。而他萧火,从那时起便成了温养神眼的鼎炉,是被圈养的祭品。

    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修炼,甚至每一缕不甘与恨意,都会通过神眼,源源不断流向主殿那个“目盲”的男人体内。

    世人皆以为萧战天是半步武圣,却不知他早已是武圣圆满,距离武帝只差最后一步——而这一步的基石,便是萧火的神眼、气运与帝级本源。

    “宿主,不甘吗?”

    指尖的黑戒突然传来一丝诡异的意念,低沉如蛊惑,“想撕碎屈辱,想变强吗?”

    萧火浑身一震。

    这声音三年来总在他绝望时出现,像火种,点燃他濒临熄灭的执念。

    他攥紧黑戒,指节发白,眼中迷茫褪去,只剩近乎疯狂的决绝。

    不甘!

    他恨!

    他要变强!要让所有欺辱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

    宗族主殿内。

    萧战天缓缓抬头,白绫下的眼窝中,一缕金光悄然流转。

    神眼之力穿透虚空,数千米外寒院的一切尽收眼底——少年的喘息,眼中的恨意,甚至攥紧拳头时指节的发白,都纤毫毕现。

    一丝冰冷的笑意掠过他嘴角,快得无人察觉。

    “十六岁了……”

    “火候,快到了。”

    “明日大测,纳兰如烟该来了。”

    “以亲子为鼎,以神眼为媒,这盘棋,该落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穿堂的寒风里。

    无人知晓,一场横跨十六年的阴谋,正随着明日的大测,悄然拉开序幕。

    萧火以为自己即将踏上的是翻身之路,却不知那是直通献祭祭坛的不归路。

    他的每一分挣扎,每一次变强,都在为父亲的成帝之路,添砖加瓦。

    神眼在吸,黑戒在锁,命运的罗网,已悄然收紧。

    北境的夜,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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