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奔腾不息,每一次循环都让修为凝实一分。凝魂境中期的瓶颈早已松动,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停下突破。
突破太快未必是好事。解开第一层封印时,他在激战中强行破境,那种撕裂经脉再重塑的痛苦固然可以承受,却也在灵脉中留下了细微的暗伤。这些暗伤表面不显,但若任由积累,终有一日会在关键时刻爆发。
他在蛰伏。
当初从圣主境跌落到凡人,他最大的收获不是阵纹,不是混沌道体的觉醒,而是一种心境——不急躁,不冒进,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无论外界有多少躁动与喧嚣,无论多少人在擂台上磨刀霍霍等着与他交手,他自岿然不动。
修炼一个时辰,他便将灵力沉入气海,以温养之法缓慢修补经脉中的暗伤,同时重新审视自己当前的战力。
凝魂境中期的修为,辅以阵纹加持,真实战力已足以碾压普通凝魂境巅峰。若全力爆发,动用《裂空玄诀》残篇中的那几式禁招,通玄境初期也可一战。不过,这些禁招会消耗大量灵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真正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底牌,是识海中那位始终沉默的老者。
“玄老。”凌辰在识海中轻声呼唤。
一道苍老的虚影缓缓浮现在识海深处,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万古气息。先祖残魂玄老——从凌辰九层封印加身的那一刻起,这位老者便一直寄居在他的识海中。
“九层封印,你已解开其一。”玄老的声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沉稳而悠远,“第一层封的是修为,第二层封的是血脉。老朽推算过了,解开第二层封印的机缘,便在青石郡秘境之中。”
凌辰心中一动:“郡城秘境?大比之后便要去的那个秘境?”
“是,也不是。”玄老缓缓道,“青石郡秘境中藏着一片上古阵宗的遗迹,其中有一道混沌石台,能激发血脉深处的混沌之力。借助那道石台的力量,再加上你在兽潮中吸纳的兽王血髓之力,应该足以冲开第二层封印。”
“大比结束之后,当尽早前往秘境。”
“不过,在此之前,老朽要你答应一件事。”玄老的语气陡然凝重了几分。
“玄老请讲。”
“大比之中,不要暴露真正的实力。”玄老的声音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至少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战力上限。影杀楼暗部已至青石郡,那个叫柳白羽的小辈——他在报名时提出的家族情报对你格外关注,而柳家背后与萧家之间有着隐秘的联系。他们未必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一定会借大比擂台来摸你的底。”
凌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
“还有,”玄老继续道,“大比中有一个人你要留神——冷凝霜。”
“她?”凌辰微微皱眉。三大核心天骄中,柳白羽锋芒最盛,石破军气势最猛,而冷凝霜始终最是低调。玄老居然特意提醒她?
“她修炼的《寒月冰心诀》颇有古怪,这女娃的真正实力,恐怕还在柳白羽之上。”
“弟子记下了。”
结束与玄老的对话,凌辰从怀中取出那卷从藏经阁调取的上古阵道秘典。这是获封护道天骄后宗门赏赐的三卷阵典之一,卷首已经残破不堪,只依稀可见“阵道根基·卷三”几个模糊的古篆。秘典中的阵纹布设手法极为古朴,很多地方与现代阵道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阵法原理却是一脉相通。他翻开泛黄的书页,很快便沉浸进去。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样养一方阵。青石郡的灵气属性偏厚重,土系阵纹的威力会比其他属性高出一成以上,而水系阵纹则会削弱不少。若能将土系重力阵纹融入方才那套近身缠杀战法,不仅能压制体修对手的移动速度,还能借用大地的反震之力增幅自身拳劲,威力可再添两成。
他取出阵纹刻刀,在地面上飞速勾勒出一道基础的重力阵纹,反复调整纹路走向与灵力配比,推演着融入近身战法的可能性。石壁上的算式与阵纹越刻越密,烛火摇曳,不知不觉又是半日过去。
洞府之外,苍云宗的备战氛围正在不断升温。
演武场上,石破军赤着上身挥舞一柄新铸的玄铁重剑。重剑从原来的八十斤增加到了一百二十斤,剑身上多了三道血槽,每劈出一剑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他已经连败十七名挑战的核心弟子,没有一人能在他剑下撑过三招。
“再来!”石破军喘着粗气,将重剑拄在地上,目光扫向围观的众人,“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应战。
与此同时,主峰后山的冰泉边,数十丈方圆的溪流和岩壁全被冻成了幽蓝色的坚冰。冷凝霜盘膝坐在冰面正中央,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冰晶雪花,将周围的温度压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她的眼睛始终闭着,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每一个靠近的窥探者——三名想要打探她虚实的内门弟子,还没走到溪边就被冻得浑身僵硬,当场冻成了三尊人形冰雕,被随后赶来的长老骂骂咧咧地拖走。
而三大天骄中最被看好的柳白羽,却悄然消失了踪影。
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闭关冲击通玄境,有人说他私下在宗门外找到了某个上古遗迹加紧修炼,还有人说曾看见他半夜独自一人出了山门,许久后才带着一身寒气回来,面色阴沉得可怕。
谣言与猜测漫天飞舞。
但这一切,都与洞府中的凌辰无关。
他专注于自身每一寸灵力的运转,专注于每一道阵纹的精微调整,专注于每一式剑招与阵纹之间的衔接——撤步、横剑、阵纹绽放、剑气倍增——流畅了,但还不够快。出剑瞬间再叠加一层风系阵纹,将招式衔接时间压缩到正常的三成。
他一遍遍地修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三套战法从雏形逐步走向成熟,三枚令牌的阵中阵体系趋于稳定,而上古阵道秘典的研读也让他在阵道瓶颈上豁然开朗。
初级阵纹师?
不,他的真实阵道造诣,已在这一日又一日的沉浸中悄然逼近高级阵纹师的门槛。
第六日清晨,凌辰站在洞府最高处的断崖边,俯瞰整座苍云宗。晨雾在他脚下翻涌如海,初升的朝阳给云层镀上了一层金边,整座宗门在晨光中显得壮阔而安宁。
远处演武场上,还有弟子在晨雾中加练。剑光在雾中穿梭,刀气破开晨霭,呼喝声、兵刃碰撞声隐约传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周,他虽然没能破境,但战法大成,阵道更进,底牌尽数备齐,整个人的状态已被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明天就是登天梯了。”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洞府。
洞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同一时刻,一道金色晨曦刺破晨雾,正好照在苍云宗演武场上那座刚刚搭建完成、高约百丈的巨型登天梯上。
整座宗门,在这一刻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