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未有第二人。我等永世铭记!今日特备薄礼,聊表谢意,还望小友笑纳。”他说完再次对着凌辰的方向端正行礼,姿态谦卑而郑重,毫无保留。
“凌公子天资绝世——我老阵师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能叠六层复合叠纹还同时逆转为攻杀的年轻阵师;心性仁厚——功成后不分军饷、不求爵位,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没能忍住替你要请赏,你却连一句‘不用’都没多说。乃我青石郡之福!”郡城总阵师伤势未愈仍弱声说完,却被所有周围人清清楚楚听进耳里。
“从今往后,我等势力愿以苍云宗马首是瞻,永结同盟——此盟不落文字,落在昨夜那道青色光壁上,将来任何动乱之时,皆以苍云宗为重!”南河商会的掌柜第一个出声附和,随后陈家、东山族、北岸各商盟全部跟进。那一刻联盟的成立没有任何纸墨文书,却比任何一纸契约都更牢固。
各方强者纷纷开口,言语恳切,姿态谦卑。前来致谢的各派魁首几乎排满了整个山门前坪,每一位的眼神都在扫到凌辰之后微微低下头。这场浩劫过后,苍云宗的声望彻底碾压萧家——一夜之间,从被冷落的中立门派跃居整郡仰望的核心宗门。连城中几家原本向萧家附庸的小族,昨天之前仍替萧家收集各处情报,此刻却最先把致谢车队挤入苍云宗山道。成为青石郡公认的第一宗门——没有人投票,没有人颁令,但所有人同时在同一个方向半躬身行礼。而凌辰,便是苍云宗当之无愧的核心支柱——昨夜之前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今天他是苍云宗最不敢被任何人忽视的姓。
凌辰缓步走出宗门。他刚在天枢阵眼中心完成了全阵的首次自检报告——泄压阀全部正常,叠纹层同步校准无误,防壁自修复循环已进入平稳阶段。从昨晚到现在他还没睡过哪怕一息,眼眶微红,嘴唇干裂,但那件被血浸透又被风吹干的白衣已换下,此刻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衫,是墨玄早些时候让弟子送去的阵阁弟子的标准常服,不显身份,不张扬,和他平日里在别院石桌前推演阵图时穿的一模一样。身姿淡然,不骄不躁——他走到山门前时,满坪的强者礼盒车队顿时安静下来。
面对堆积如山的珍宝——那些千年灵石、古阵基、王阶玉册,足以让任何修士见到后心跳加速呼吸变重。可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各方势力的追捧恭维——府主亲口说“此功盖世”,总阵师称他“数百年所未见”,这世间没有一个少年能在这种程度的赞誉中保持镇定。可他脸上不见任何波动。神色平静,无半分得意膨胀——数个月前他在青石村被周莽当面扇耳光,在集市上被路人逗狗般戏弄,被同门杂役泼水、推搡、嘲笑。从凡尘最底层爬起来的他,早已不需要任何浮华虚名填充自己的尊严。他救人护城不是为换来谁一声高赞——只是因为他守在了那道阵眼上,就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守护一方生灵,乃修行者本心本分,无需多谢。”凌辰声音平和,清晰响彻全场。声调不高,却稳稳当当落在所有人的耳中,如同昨夜那道阵鸣,清澈、安静、却覆过了一切喧嚣。“浩劫已过,万物新生——该重建的城池要重建,该修葺的村镇不可废弃,别让那些从废墟里捡回命的百姓再挨一宿寒冻。”他看向满坪堆积如山的珍宝贺礼,目光并未多停一秒,“唯愿各方安稳,百姓安居,山河无灾。”
一番话不卑不亢——没有装腔作势假清高,只陈述了作为修行者最基本的担当。心怀大义——不贪功,不图回报,唯一的关切是全郡的复苏与安定。听得各方强者愈发敬佩。老府主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但那动作里的意涵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懂:这样的年轻人,青石郡近百年没出过第二个。天赋逆天却不骄——有阵武双修足以撼动全郡格局的实力,却从未以救世主自居。身居大功却不傲——所有人都向他叩拜,他只轻轻避过,扶起了那位在地窖里躲过整整一夜不肯起身的老妇。年少沉稳,心性超然——没有半点少年得志的轻浮张扬,反倒是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任如何盛名喧哗也无法搅起丝毫涟漪。这般人物,未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今天他是青石郡的少年天骄,明天他会是让整个青云域都侧目的阵师和修士。
无数势力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倾力交好,稳固与苍云宗、与凌辰的关系。南河商会的掌柜直接主动请墨玄在册上另加商路专用的永久传送卷,陈家族长当众允诺以后所有护送粮车的下属散修也归入盟约的保障网下。这些老谋深算的势力掌舵人比谁都会算未来的账——但这次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信念。从昨夜他们第一次看到那道在巨兽爪下纹丝不动的青色光壁,便已知道今后这片郡域最稳固的山脉在哪个方向。
一时间,凌辰的声望彻底响彻青石郡顶层圈层。从郡城高层到各大商会,从各大宗门到地方家族,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从底层杂役——连测灵碑都没有点亮的废物弟子,一夜之间被同门嘲笑为不自量力的末流。一跃成为全郡最炙手可热的顶尖天骄——此刻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声音全部烟消云散,连膳堂的掌勺老余都跟人炫耀说很早以前就觉得这少年非池中之物,之前被人耻笑的杂役牌此刻无人敢再提。声望彻底打响,无人能及。
与之相对的,便是全程冷眼旁观、坐视苍生受难的萧家。这座横霸青石郡不知多少个春秋的最强世家,在郡城面临灭顶之灾时关闭山门、未派一兵一卒,战后也未给任何受难村镇提供一粒粮一颗药。此刻,他们的眼线全都消声地传回贺仪队伍一路排到了苍云山脚下、府主与各方大佬一起在山门前向那名少年躬身的画面。却连派人出门接回自己的附庸家族都不敢——因为去了也没用,那些原本忠于萧家的世族如今连自己的贺礼都送到了苍云的仓库。彻底沦为全郡笑柄——人们饭后的话题从萧家的千年古阵变成了萧家昨晚到底躲在哪扇门后面听着外面撞墙的碎裂声响。人心尽失——不是因为凌辰太强他们服气了,是因为萧家给不起任何安心。声望一落千丈——从郡域第一世家,变成郡人茶余饭后的讽喻对象。萧绝摔碎了今早不知第几只茶盏的残片,但连负责清扫碎瓷的老仆也只是默默扫地,不再为任何理由看向窗外那片早已不属于萧家的青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