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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阵道天赋曝光,引得众人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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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动长老?”他刚在膳堂分饭时还故意往凌辰碗里甩过水,刚从洗衣盆抢了凌辰晾床铺的位置,刚才那些事还没过去一炷香工夫,凌辰就成了阵道长老亲自点名的人。所有人满脸惊疑、议论纷纷——有人小声嘀咕“该不会是犯了什么大事吧”,有人反驳“犯了大事还用管事恭敬地去请?早被执法弟子押走了”,有人猜测管事是认错了人,也有人质疑管事传话传错了对象。在场只有那个沉默的老杂役没说话,眯缝着眼打量凌辰离开的方向。震惊、疑惑、嫉妒、诧异,各色情绪交织。在众人眼中卑微如尘、任人欺凌的底层杂役,居然能被宗门长老亲自传唤,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凌辰神色平静。管事方才开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将前后因果串联完整——后山那座被修好的聚灵阵启动时逸出的灵流波动会顺着主灵脉传至山巅阵法殿,墨玄身为阵道长老,感应到规则完美、韵律纯正的灵流波形,必然会赶去调查。然后便是在石基四周那些清理得干净的整洁地面、割了半茬的新鲜藤堆——每一处细节都指向今天唯一进来打扫过的人。他本就做好了管理者找上门的最坏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心中了然,知晓是后山阵法之事败露,天赋终究难以再继续彻底隐藏。他没有慌乱——他从不是怕被发现天赋,而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恰当的身份来承接这份被曝光的机缘。如果提前半个月被发现,闭关还没有把基础夯实到可以独立修复实物阵法,他绝不敢把溢流阀那类优化手法放上去。现在不一样,基础已经稳固,修复手法也已经通过实物检验。没有躁动,微微颔首:“知晓。”语毕,他放下手中的镰刀,摆在墙根那一排刚清过的农具旁边,借了两息时间整了整沾满草渍的衣襟——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想让长老看到自己并没有耍滑偷懒。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在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缓步朝着后山走去。

    自入宗以来,他隐忍蛰伏、低调避世。每一天他都在用沉默筑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被赵虎拍肩挑衅时不争辩,被师姐刻意少分一块干粮时不去要,被误解时不去解释。任由旁人轻视打压、肆意嘲讽,从不展露分毫锋芒。今日,机缘所致,从在药圃闲常感悟生纹,到被派往后山看管毫无动静的废弃区域,再到看见那块残破石基上还能辨识的聚灵阵遗纹——这串因果环环相扣,而最后那只推倒第一块多骨诺牌的,是他在石头上落下的第一道纹路。阵道天赋被迫曝光,蛰伏的微光,终究还是刺破了尘埃,初见锋芒。

    一路行来,沿途所有弟子纷纷侧目。杂役区的灰衣少年被管事亲自领着往后山方向走,这在每天重复的日常里是从未出现过的奇景——管事走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看一眼凌辰,脚步不自觉加急了几分,反倒是被领的人步伐从容,半步不多赶,也半步不显慢。沿途遇到几个担水的外门弟子,挑着扁担纷纷侧身朝管事行礼,然后目光越过管事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不起眼的杂役少年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好奇。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那不是那个扫石阶的……”“对对对,就是他,天天在药圃蹲着发呆的那个。”“墨长老找他干嘛?该不是他弄碎了什么古碑吧。”“弄碎东西还用把人请过去?直接押过去不就完了。”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平平无奇的杂役少年,究竟藏着何等隐秘。

    抵达后山,墨玄正负手立于阵前,静静等候。他方才干脆没有回阵法殿,就在这片灵雾盘旋的石基旁来回踱步,一遍遍确认修复手法的每个细节,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石基边缘的碎石已经被清理到一边,叠成规整的碎石堆。围栏的枯藤和新芽交错,被割断的藤桩上乳白色浆液的断口已干涸成淡褐色的胶斑——除了那堆新割的藤堆,再无第二个人留下的痕迹。见凌辰缓步走来,他不由看得比刚才看阵纹还仔细——衣衫朴素,是最低等的粗灰色杂役短褐,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磨得起毛边,多处擦拭过干的泥渍。身形清瘦,个头大概到自己下巴,不是瘦弱得可怜,但绝对没有半分外门弟子的体魄。气质沉静——这是最让墨玄意外的一点。寻常杂役若突然被位高权重的长老召见,要么忐忑得不敢抬头,要么谄媚得过了头,要么一脸受宠若惊。眼前这个少年从他走过来到停下脚步,神色始终清淡如水,既没有故作谦卑,也没有刻意张扬。无半分少年张扬,无半分刻意谄媚,沉稳得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凡尘少年。墨玄眼底不由多了几分赞许——这种沉稳不是一天两天的教养能养出来的,是经历过大起大落、把傲骨和挫败都消化干净之后才沉淀下来的气质。

    “此阵,是你修复?”墨玄开门见山,语气郑重。他没有加任何缓冲的前缀或修饰词,既不是审讯的语气,也不是闲聊,就是验证一个信息。

    凌辰躬身行礼,坦然应答:“回长老,是弟子随手修补。”这件在墨玄眼里堪称惊艳的修复,在他看来确实不是刻意去炫技的行为——只是在清理杂物时意外发现石面上的残纹,辨认出聚灵阵骨架,发现有能力修好,就顺手修了。这和他扫石阶时发现歪掉的石块顺手扶正,没什么本质区别。只字不提修复过程中用到的生纹续石、灵压溢流阀和交叉支撑结构等高阶手法,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能修复——他知道解释得越多,墨玄就会追问得越深;而追问的尽头,是他不能碰的那个点。

    墨玄怔了一息。“随手修补?”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不是重建,不是复刻,是随手。连他都难以完美修复的残破古阵——他在这座阵基旁蹲了许久,在脑海里推演过无数种可能的改进方向,这座废墟在他眼里是一堵几乎无缝的墙。眼前少年居然只用“随手修补”四字轻描淡写带过,还暗中优化改良了阵法结构!墨玄瞳孔微震,再度看向凌辰的目光,已然彻底不同。原本只是赞许少年的沉稳,现在又多了一层深深的震惊与赏识。这份阵道天赋,绝非寻常天才可比——他门下那些阵学弟子,给他们一套完整的阵图去临摹尚且时有疏漏,而这个杂役在没有图纸、没有典籍、没有帮手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复原了千年前的残阵,还顺带修了两版自己写的优化补丁。乃是千年难遇的阵道奇才!

    苍云宗蛰伏千载——论灵气充沛斗不过顶尖宗门,论战力也从未出过名震大陆的王者,但是以阵道传宗的底蕴却一点不逊于那些显赫大派。没想到,居然在一名底层杂役身上,捡到了一块绝世璞玉!墨玄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少年入宗时测灵碑毫无反应——有些人天生便不靠灵根活,他们是另一套体系的人。他意识到,今天在这荒废后山,自己可能撞上了此生最重要的一个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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