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零六章 恶霸横行乡里,上门肆意欺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莽目光扫过去时,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这份与众不同的平静,在满院的恐慌和巴结中显得极为扎眼。

    周莽眉头一挑,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戏谑与阴狠。他认得这张脸——或者说他听人说过。道上混的,消息最灵,他早听闻青石村来了个落魄乞丐,是半年前不知从哪儿流落来的外乡人,无依无靠、懦弱可欺,先是在周家寄住被赶出门,后来住进村东那座破庙,日日被村民嘲讽欺凌,赵虎那伙人隔三差五就拿他取乐。是全村最卑贱的存在,连村里的野狗都比他地位高。

    “哦?村里还藏着这么个小白脸?”

    周莽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走到凌辰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身形清瘦的少年。目光从那张沾着几点雪沫的脸上扫过,停在少年那双平静得反常的眼睛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语气极尽嘲讽:“听说你是个无家可归的废物乞丐,赖在青石村吃白食?嗯?”

    凌辰静立原地。风雪在他身周打着旋,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平淡无波,眼底不起丝毫波澜。他看周莽的眼神,既不恐惧,也不憎恶,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那是一种见惯了更辽阔的风浪之后,再看一洼浅水时的从容。

    他早已看透这群凡尘恶人的浅薄本质。赵虎也好,周莽也罢,不过是换了副面孔的同一种东西——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格局狭隘、目光短浅。他们的世界只有方寸乡土,一生的威风都建立在欺负那些不敢还手的人身上,说是恶霸,不过是另一群在穷困中扭曲了人性的人。与萧绝三代宿敌的千年谋略相比,与影杀楼四帝的绝杀阵势相比,与域外邪族企图吞噬诸天的灭世野心相比,眼前的周莽不过是路边一块绊脚石,连对手都算不上。根本不值得他动一丝一毫的情绪。

    见凌辰沉默不语、不卑不亢,既没有慌张地躲闪目光,也没有谄媚地弯腰赔笑,周莽只当他是懦弱怕事、被吓傻了,不敢反抗。这种反应他在无数受害者身上见过,便愈发嚣张,抬手便是一推——那只粗糙厚实的手掌裹着酒气和汗味,猛地朝凌辰胸口搡去。

    “问你话呢,哑巴了?一个废物乞丐,也配在这青石村落脚?”

    一股蛮力袭来。这一推若放在三个月前,足以将那个经脉寸断、形销骨立的将死之人推倒在地,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可凌辰只是身形微晃,脚下的草鞋在雪地里轻轻碾了一下,便稳稳扎根,未曾后退半步。那是数月经脉修复、筋骨重塑之后的身体本能——每一块肌肉都在道纹的持续温养下恢复了最合理的纤维排列,每一根骨骼的承力方向都贴合着脚下地纹的走势。不是刻意的抵抗,只是这副身躯已经不再是一推就能撼动的了。

    这一幕落在周莽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在他看来,这个乞丐少年不是被他推得晃了一下,而是故意不动——在他向来的逻辑里,别人若怕他,就该被推到在地;若没倒,那便是故意不给面子。他脸色骤然一沉,嘴角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戾气暴涨的阴狠。

    “呵,还敢硬撑?”

    周莽眯起眼睛,下巴微抬,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比方才的咆哮更加危险。他上下打量着凌辰,像是屠夫在掂量一头不肯就范的牲畜。“既然不肯老实听话,那就给我滚出来!今日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话音落下,他挥手示意,身后那几个本来在院里乱翻东西的小弟立刻丢下手里的粮袋和柴捆,迅速围拢上来。七八个人将凌辰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圆,眼神凶戾,死死盯住他,像一群围住落单猎物的野狗。

    巷子里静了一瞬。

    王氏吓得连忙后退,缩回灶房门口,半个身子躲在门板后面,只探出半张脸偷偷往这边看。她的眼里有恐惧,但也有那么一丝藏不住的心思——幸灾乐祸。她盼着这群恶霸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白白吃自家粮食的累赘。这几个月她眼睁睁看着这少年在破庙里活得越来越自在,气色越来越好,甚至偶尔在村口遇到时连身上的寒酸气都比从前少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早就积成了怨。她不只一次跟邻居嘀咕过:那小子一定有古怪,不然一个乞丐怎么越活越精神。如今周莽动手,正好替她出这口气。

    风雪愈发凛冽,卷着雪沫刮过村巷,打在脸上生疼。恶霸横行,七八道蛮横身形堵住了院门口的去路,将这座小小的农家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凌辰站在原地,身周是围拢的地痞,身后是破旧的柴房土墙,头顶是漫天飞舞的雪花。他没有看周莽,也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地痞,而是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曾被生纹一根骨缝一根骨缝地缝好、被道纹在无数个夜晚一纹一纹地温养回来的手掌,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掂量什么。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三个月,从荒山上的第一缕道纹,到破庙中数千次入微的纹路推演,到以道法理创造的第一座敛息阵法,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蜕变,都在这一掌之下。曾立誓不与俗人争,曾决定在时机未到之前绝不暴露实力。而现在,此刻,拳头已经砸到了他胸口的衣襟上。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