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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废雷管生擒匪首,白玉貂不换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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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洞很浅,只有两米深,洞壁上挂着水珠,洞底铺着一层碎石。

    大力弯腰钻了进去。

    洞的最深处,碎石缝里,蜷缩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白玉雪貂。

    它很小,比大力的前臂还短,通体雪白,毛色纯净得像刚下的鲜雪,没有一丝杂色。

    它的后腿上有一道血槽,是子弹擦过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它很虚弱,蜷缩在角落里,一双漆黑的小眼睛盯着大力,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倔强。

    大力蹲在它面前。

    他的相兽术启动了。

    信息涌入脑海。

    这只雪貂是雌性,年龄超过十五岁,在貂类里面这已经是罕见的长寿了,它的心脏附近有一团极小的、极致密的凝血——那不是血块,是“心血内丹”,是极品皮毛兽长年在深山中吸收天地精华后,在心脏附近自然形成的一种营养凝结体。

    这种东西,前世在中药行当里叫“貂心丹”。

    滋阴补血,温经散寒,对女人的月信不调和产后体虚有奇效。

    比人参还补。

    大力伸出手,慢慢地,掌心朝上,手指没有攥拳。

    雪貂盯着他的手。

    过了几秒钟,它动了。

    它歪歪扭扭地爬了过来,后腿拖着血痕,爬到了大力的掌心上。

    蜷缩成了一团。

    它在发抖,很冷,失血过多。

    大力用另一只手把它兜住,连着掌心里的那团温热的小身子一起。

    它太小了,他的两只手合拢,就把它整个包在了里面。

    他感觉到了它的心跳,极快,极弱,像一个快要用完的老式座钟。

    大力站起来,抱着雪貂走出了岩洞。

    赵岚站在洞口,看到了他怀里那团雪白的东西。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白玉雪貂!活的!”她快步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老天爷,品相完美,纯白无杂,这只要是送到黑河外贸局,至少值三千块,要是走黑市的门路,五千块都打不住。”

    五千块。

    搁在七三年,五千块能在县城买一间正经院子了。

    大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雪貂。

    “嘿嘿,俺不卖。”

    赵岚愣住了。

    “你说啥?”

    “俺不卖。”大力把雪貂往怀里揣了揣,“这玩意儿的心血大补,俺娘最近身子不太好,俺拿回去给她熬汤喝。”

    赵岚的嘴张成了一个O形。

    五千块的东西,拿回去熬汤喝。

    给他娘熬汤喝。

    她看着大力那张嘿嘿笑的傻脸,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人了。

    她见过贪财的猎户,见过为了一张狍子皮打得头破血流的屯民,见过为了几块钱的虎骨提着脑袋进深山的亡命徒。

    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明明手里攥着价值五千块的绝世珍宝,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说拿回去给家里女人补身子就补身子,那种语气,不是在装大方,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是真的不在乎。

    就好像钱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

    他最重要的东西,是家里那些等他回去的女人。

    赵岚的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出来的东西,酸的,热的,像是在深山里待了三年,从来没人在乎过她一样。

    “你走吧。”大力把赵岚的手枪从腰后面抽出来,递还给她,“天亮之前回林场,叫人来拉这三个粽子,功劳记你头上,升个小官啥的,以后在林区罩着俺点。”

    赵岚接过手枪,手指碰到了大力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粗,很硬,指腹上有两个刚被烧出来的黑色焦痕,那是掐灭引信留下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秒钟。

    然后收了回来。

    “你叫陈大力。”赵岚说,不是在问,是在确认,“靠山屯的。”

    “嘿嘿。”

    “我记住了。”

    赵岚转过身,往北边走了。

    走了十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大力正蹲在溪边,用手捧着水给怀里的雪貂洗伤口,月光照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肌肉的线条像一尊打铁铸的雕像。

    她咬了一下嘴唇。

    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她会再来的。

    一定会。

    大力没回头。

    他把雪貂的伤口洗干净了,从怀里掏出一块苞米面饼子,掰碎了,泡软了,一点一点地喂它。

    雪貂吃了几口,蜷在他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大力站起来。

    他看了看东边的天空,一线鱼肚白正从山脊上渗出来。

    得赶路了。

    他往南边山脚下走了两百米,在一棵老山参的根须旁边,发现了他要找的第二样东西。

    百年血参。

    三根手指粗,一尺半长,通体暗红色,断面渗出的参液像血一样浓稠。

    这种参不值大钱,但它有一个特殊的功效。

    配上貂心丹,用文火炖三个时辰,能治女人的一切虚寒。

    大力把血参挖出来,用湿苔藓包好,揣进怀里。

    他抱着雪貂,揣着血参,朝着靠山屯的方向走了。

    他走得很快,翻山过沟,涉水钻林,两百多斤的身子在山林间穿行得像一阵风。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翻过了第一道山梁。

    中午的时候他过了老牛沟的出口。

    傍晚的时候。

    他看到了靠山屯的炊烟。

    快到家了。

    他加快了脚步。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程家大院的方向传来的。

    是孙桂芝的声音。

    不是骂人的声音,是那种压抑着的、不想让人听到的、疼得受不了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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