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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鹿血狂沸烧玉骨,地窨深夜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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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反应,孙桂芝很清楚是什么,她嫁过人,她生过五个闺女,她知道。

    她的喉咙发紧。

    她的手在大力的胸口上攥了一下衬衣。

    攥得死紧。

    她不敢往下看。

    但她能感觉到。

    大力的嘴唇在她的额头上磨了一下。

    就那一下。

    像是无意的,像是梦里的呓语带动了嘴唇的滑动。

    孙桂芝的整个身子过了一道电,从头顶一直麻到了脚趾。

    她死死闭上了眼睛,牙齿咬着下唇,下唇被咬出了一个深深的齿印。

    她不动了。

    她不敢动了。

    如果她再动一下,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双手缩到了自己的胸前,十根手指头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好,疼了就清醒。

    但大力的身体没有给她清醒的机会。

    他的手臂在“梦里”又收紧了一点,那条铁箍似的胳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的脸从额头的位置滑到了他的下巴底下,他的下巴磕在了她的头顶上。

    她整个人被兜在了他的怀里,像一颗被壳包住的核桃仁。

    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烤着她,她出汗了,汗从鬓角淌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了他的胸口上。

    那滴汗落在他滚烫的胸肌上,嘶地一下,几乎能听到蒸汽声。

    孙桂芝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锁骨上,隔着一层湿透的布,她能感觉到那根锁骨的形状,粗,硬,像一根横着长的铁棍。

    她的嘴唇在那根铁棍上碰了碰。

    不是亲,是碰,是嘴唇被挤在那个位置,没地方去,只能贴着。

    但那一碰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倒着流了一个来回。

    她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咕咚声。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大力的腿压着她,胳膊箍着她,热气喷着她,心跳敲着她。

    地窨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一个人的鼻息。

    远处的老猎手们打着呼噜,壮劳力们睡得像死猪。

    近处。

    马红霞没睡。

    她裹在自己的被子里,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地窨子黑漆漆的穹顶。

    她听到了。

    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那种偶尔从什么缝隙里泄出来的、像猫叫一样的短促气音。

    她听到了全部。

    她的身子在被窝里绷得像一张弓,两条腿夹得死紧,牙齿在打战。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的脑子里正在构建一幅画面,一幅她永远不可能亲眼看到的、但她的耳朵已经帮她“看到”了的画面。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以上。

    呼吸打在被子的内侧,热气把被面熏潮了一片。

    她恨。

    恨那个老太太。

    明明是自己的丈母娘,明明比大力大了二十多岁,凭什么她就能理所当然地贴上去,凭什么她就能用“给傻孩子掖被角”这种鬼话骗过所有人。

    可她自己呢?

    她是大队长的女儿,她要脸,她要名声,她不能像那个老太太那样不要命地往一个傻子怀里钻。

    但她的脚丫子冷得快没知觉了。

    冷到她想哭。

    冷到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孙桂芝的亲闺女。

    时间过得很慢。

    慢得像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可能是一个时辰。

    火塘里最后一块碳灭了。

    地窨子里彻底黑了。

    孙桂芝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她把脸埋进了大力的胸口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把自己的呼吸声闷在他的胸膛里,不让任何人听到。

    大力闭着眼。

    嘴角弯了一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大力坐了起来。

    他的衬衣前胸后背全湿透了,像是被人往身上泼了一盆水,但他的脸色如常。

    他猫着腰钻出了地窨子。

    站在溪边,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晨风。

    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跳出了第一道金边。

    他回头看了看地窨子的方向。

    “拔营,下山。”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里面的人听到。

    地窨子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半个时辰后,春猎队收拾好了全部家当。

    大力走在最前面,他的肩上扛着那副巨大的四杈鹿茸和完整的马鹿皮,后面的壮劳力们挑着鹿肉和狼皮。

    队伍沿着来时的猎道往山下走。

    走到了最后一道山梁上。

    靠山屯的轮廓出现在了下方的河谷里。

    屯子口的大柳树底下,几个闲汉正蹲着抽旱烟,他们抬头看到了山梁上的队伍。

    看到了大力肩上那副巨大的、在阳光里闪着金红色绒毛的鹿茸角。

    旱烟袋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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