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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燕趴在窗口看了整整五分钟。
那辆吉普车停在苞米地边上,熄了灯熄了火,像一头蹲在暗处的铁兽,那个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后消失在了苞米秆子的阴影里。
齐燕想出去跟。
但她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冰凉的土炕上,脚底被冷气激得打了个哆嗦,等她摸黑找到鞋穿上、推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吹苞米叶子的沙沙声。
她站在大队部的院门口,往村口的方向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齐燕回了屋,躺在炕上,脑子里又多了一团乱麻。
吉普车,半夜来的,灭着灯,深蓝衣裳的女人。
和那个傻子有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
村口苞米地那头,大力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上,看着齐燕关了门。
嘿嘿。
差点被她撞见。
他从老榆树后面绕了出来,沿着苞米地的田埂往西走了大约二百米,苞米秆子有一人多高,走进去以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苞米地深处,一辆北京212吉普车停在田埂的尽头,车身上的漆已经被重新喷过了,从原来的军绿色变成了深蓝色,车头的标牌被换成了“靠山屯公社供销社”的铁皮牌子。
周丽萍靠在车头的引擎盖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的确良中山装,腰上系了一条宽皮带,把腰身勒出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
月光从苞米秆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丹凤眼,高颧骨,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蛤蜊油,在月光下泛着水润的光。
她看到大力从苞米地里钻出来,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松了。
“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俺在这等了快一个钟头了。”
大力走到了吉普车跟前,他弯腰看了看车牌和挂靠铭牌,又拉开车门检查了一下驾驶座和后备箱。
“手续呢?”
周丽萍从中山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沓盖了红章的文件。
“公社车辆挂靠登记表,供销社副主任签的字,油料配额卡,还有这个。”她从信封底部抽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车辆管理费,每月十五块,从供销社的账走,你每个月把钱给俺,俺去交。”
大力接过信封,拇指翻了翻那几张纸。
前世做生意的时候,他签过上千份合同,这些文件的格式和用章他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嘿嘿,周姐你办事真利索。”他把信封塞进了怀里。
周丽萍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身躯像一座小山,灰布褂子在夜风里被撑得鼓鼓的,里面包裹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大力,”她往引擎盖上靠了靠,两只手撑在身后,上半身慢慢往后仰,这个姿势把她的腰身和胸线送到了月光最亮的地方,“俺帮你办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一句‘办事利索’打发了?”
大力嘿嘿笑了。
他没说话,他走到了吉普车的引擎盖前面,两只大手撑在引擎盖的两侧。
周丽萍被他的两条胳膊夹在了中间。
她的左肩碰到了他的右前臂,那条前臂跟一根灌了水泥的铁管似的,温度隔着衣服烫到了她的肩头。
她的右肩碰到了他的左前臂,一样的温度,一样的硬度。
她被夹在了两根铁柱之间。
大力的脸离她很近,他的下巴就在她的头顶上方,他的呼吸从上往下扑在她的发髻上,有几缕碎发被他的气息吹得飘了起来。
“周姐,”大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闷雷,“你说俺该咋表示?”
周丽萍的呼吸乱了。
她抬起头来,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大力的下巴、脖子、胸膛,像一座山崖一样压在她头顶。
她的手从引擎盖上挪开了,五根手指头攀上了大力撑在引擎盖上的那只左手,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撩拨似地滑了一下。
“你心里没数?”她的声音变成了气声。
大力嘿嘿笑了一下。
他的左手从引擎盖上收了回来,收的过程中,他的指尖从周丽萍的手指上滑过了手腕,划过了小臂的内侧,最后搭在了她的肘弯上。
就这么一路滑下来。
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周丽萍的整个左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一直麻到了肩膀。
她身上残留的那股迷情香薰的余味,在大力指尖带过的瞬间被重新激活了,不是嗅觉上的味道,而是一种从皮肤渗进血管里的酥麻感。
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往引擎盖上一歪,后背贴在了还有余温的铁皮上,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中山装的第二颗扣子被呼吸撑得快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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