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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万金归家震内宅,丈母娘骇然探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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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桂芝的嗓门差点没压住,赶紧自己捂了嘴,又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投机倒把抓住了判几年?这要是让大队知道了……”

    “娘。”大力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这一个字。

    孙桂芝的脚步停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炕上的大力,煤油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身上,宽阔的肩膀像两堵墙,结实的胸膛在薄褂子底下起伏着,他歪着脑袋看她,嘴角挂着那个永远不变的傻笑。

    但那双眼睛不傻。

    在这一瞬间,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东屋里,在煤油灯摇曳的暖光下,孙桂芝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让她膝盖发软的东西。

    稳。

    比兴安岭的黑松还稳。

    “俺说没事,就是没事。”大力拍了拍身边的炕席,“坐。”

    孙桂芝的腿动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去的,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大力旁边的炕席上,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

    大力伸手把散在炕上的钞票拢了拢,重新塞回了信封里。

    “这钱,你来藏。”

    他把信封递到了孙桂芝面前。

    孙桂芝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大力的手。

    他的手又大又烫,指节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像落进了一只滚烫的铁碗里。

    她没缩手。

    “你……”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你就这么信俺?一万块钱……交给俺?”

    “嘿嘿,不交给娘,交给谁?”大力笑嘻嘻地看着她,“这个家,不都是娘说了算嘛。”

    孙桂芝的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把信封紧紧地攥在了怀里,一万块的分量压在她的胸口上,硬邦邦地硌着她的锁骨,但她攥得死紧,像攥着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你等着。”她从炕上站起来,弯腰去摸炕席底下的那块松动的砖,那是她藏私房钱的暗格。

    她掀开砖,把信封塞了进去,然后又摸出了一条旧布巾,把暗格口封死了,再把砖头压回去。

    做完这些,她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转过身的时候,她看到大力还坐在炕上,棉袄脱了,只穿着一件汗渍斑斑的白背心,他的两条胳膊架在膝盖上,小臂上的肌肉纹路在灯光下像拧紧了的钢丝绳。

    他今天在外头跑了一整天。

    孙桂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脚步一转,走到了墙角的铁盆架前。

    “别动,我给你打热水。”

    她从暖壶里倒了大半盆热水,端到了炕边,蹲下身子,把大力的布鞋脱了下来。

    大力的脚板又宽又长,脚背上青筋暴起,孙桂芝把他的脚按进了热水里,粗糙的掌心托着他的脚后跟。

    水花溅了她一手,她没擦。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搓着他的脚面,热水的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模糊了煤油灯的光,她的鬓角被蒸汽打湿了,几缕碎发贴在了耳后的那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上。

    大力坐在炕上,往下看着她。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孙桂芝的后脖颈和对襟褂子领口敞开的一线,她弯腰搓脚的时候,褂子前襟顺着重力往下坠,领口撑开了一道弧。

    煤油灯的暖光从侧面照进去。

    大力的喉结滚了一下。

    前世七十五年,见过的女人成千上万,最贵的晚礼服,最精致的妆容,最昂贵的香水。

    都不如眼前这个四十二岁的乡下寡妇,在煤油灯底下蹲着给他洗脚的样子。

    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做作。

    就是一个女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在伺候她认定的那个男人。

    “娘。”

    “嗯。”孙桂芝没抬头,手上没停。

    “辛苦你了。”

    孙桂芝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她的肩膀震了震,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热气腾腾的水盆上方,用力揉着大力的脚趾。

    水汽把她的眼睛熏得通红。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东屋里只有水声和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月亮从窗户纸上慢慢移了过去。

    院子里的大黄狗打了个哈欠。

    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忽然,隔壁西屋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然后是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停在了东屋的门外。

    门板上的木缝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晃了晃。

    有人在从门缝里往里看。

    东屋里头,孙桂芝正半跪在炕沿下面,双手捧着大力的右脚踝,她的头侧着,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水汽蒸得泛红,煤油灯把她的身影投在墙上,弯曲的轮廓在土墙上起伏着。

    大力坐在炕上,白背心的领口微敞,一侧肩膀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的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孙桂芝的肩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到一拳。

    门缝外面。

    程晓菊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上的血色从脖子一直烧到了耳尖,她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碎花薄棉褂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她想走。

    但她的腿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丈母娘……在给大力哥洗脚……

    那个画面,那盏灯,那个弯腰的姿势,那只搭在肩膀上的大手。

    晓菊的喉咙紧得发疼。

    她把脸从门缝边挪开了,后背贴着冰冷的土墙,仰着头看天上那弯镰刀月亮,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从苞米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苗的味道,灌进了她松垮的领口里。

    她浑身都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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