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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地窖藏香算红账,烈马归槽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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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哭腔和热气,“你就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大力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不装了。

    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了晓兰的后脑勺上。那只手大得能整个覆盖住她的脑袋,粗糙的掌心碰到她柔软的头发,就像砂纸贴在了丝绸上。

    晓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然后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头收得更紧了。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不是傻子。”

    大力没回答。

    “你不是。”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泪痕还挂在脸颊上,但眼神像烧红的铁。“你从来都不是。从你当着我的面把那三百斤粗柴甩回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

    大力低头看着她。

    灯火映在她湿漉漉的眼睛里,像两颗烧得滚烫的琥珀。

    他的嘴角勾了一下。不是傻笑,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前世商业大亨陈大力的笑容。

    “二姐,你管得了账,管得了我不?”

    晓兰的呼吸猛地粗重了。

    下一秒,大力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了她的腰间,整个人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他一翻身,把晓兰按在了铺着草席的土台子上,两只手钳住了她的手腕。

    晓兰挣了一下,根本挣不动。

    她看着头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傻笑,只有一双幽深的、带着征服欲的眼睛。

    “你这个瘪犊子……”她的声音碎成了呢喃。

    大力的嘴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滚烫。

    “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账,你管。但你二姐自己,归俺管。成不成?”

    晓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她的嘴角在笑。

    “……成。”

    地窖里的豆油灯晃了两晃,然后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草席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豆油灯重新被点亮的时候,晓兰窝在大力的胳膊弯里。她的碎花薄衫皱成了一团,辫子也散了,红绳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

    像一匹跑了很久很久的烈马,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停下来的槽头。

    “大力。”她的声音又软又哑。

    “嗯。”

    “家里还有一笔暗账。”

    大力的耳朵竖了起来。

    “娘藏了二十块钱在灶台底下的砖头缝里,那是留着万一哪天揭不开锅保命用的。”晓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晓竹的棉被底下压着三尺蓝布,那是她偷偷攒了两年想给你做件新衣裳的。晓菊……晓菊掌心里一直捏着一颗玻璃珠,是你从公社给她带回来的,她当宝贝似的天天揣着。”

    大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以后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想穿啥穿啥,想吃啥吃啥。俺的女人,不用再在砖头缝里藏保命钱。”

    晓兰的手指头揪着他胸口的衣服,揪得死紧。

    “你真不是傻子。”

    “嘿嘿,俺就是傻子。”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傻模样,“二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俺一个字没听懂。”

    晓兰气得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然后她笑了。

    带着眼泪笑的。

    两个人在地窖里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地上的凉气慢慢渗上来,晓兰缩了缩肩膀,更紧地往大力的胳膊弯里钻。

    “走吧。”大力拍了拍她的背,“再不上去,明天起不来炕。”

    晓兰嘿了一声,但没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坐起来,拿起地上散落的红绳重新绑了辫子,理了理皱巴巴的薄衫,蹭蹭地先爬上了梯子。

    大力在下面托了她一把,托的位置有点不对,晓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嘴角一咧,嘴里嘟囔:“俺手滑。”

    “滑你个头。”晓兰拍了他的手一下,但声音里全是嗔怪的娇。

    两个人先后翻出地窖,各回各屋。全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大力从东厢房出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地响。

    他扛着锄头朝屯东头的大地走,准备去上工。五月的清晨空气冷飕飕的,露水打湿了草叶子,踩上去嘎吱作响。

    刚走到屯东头的地头,远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有个社员上气不接下气地从苞米地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不好了!不好了!上海来的那个女知青被拖拉机卷底下了!快来人啊!”

    大力的脚步一顿。

    然后他扔了锄头,朝出事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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