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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昏灯算账二姐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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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把她高挑身材的轮廓投在了土墙上,影子拉得又高又长。

    “我来给你算算账。”晓兰翻开了布本子,拨了两下算盘珠子,“今天分的肉,两百斤整。按鸽子市的行情,生猪肉四毛五一斤,两百斤就是九十块。猪皮、猪鬃、猪油单算,加一块少说也有二三十块。”

    她拨算盘的手指又细又白,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

    “大力哥,你知道这一晚上挣了多少钱不?”

    大力半闭着眼,嘿嘿笑了一声:“多少?”

    “往少了说,一百二。”晓兰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还不算马叔答应的满工分和白面。大力哥,你一晚上挣的,比咱家一年的工分折算还多。”

    “嗯。”大力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晓兰的声音突然矮了下来:“大力哥,你那衬衫被獠牙划破了,我看了,后背上也有一道口子。”

    “没事,不疼。”

    “我看看。”晓兰的声调变得又轻又柔。

    她放下了算盘,站起来走到了炕边。

    大力趴在炕上,背心从后领口往下耷拉了一截。晓兰弯下腰,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背心下摆。

    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皮肤。

    那触感像碰到了一块晒热了的铁板。硬邦邦的,烫乎乎的。后背上的肌肉一挤一挤地微微起伏着,像有什么活物在皮下面滚动。

    晓兰的手指僵了一瞬。

    “这儿……有个印子。”她的声音有点哑,手指沿着那道浅浅的血痕往下滑了两寸。

    大力心说,二姐这是借着看伤口占便宜呢。

    前世见多了这种路数。女秘书帮老板整领带,女同事帮男同事擦咖啡渍,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晓兰这手指头确实够滑。

    从肩胛骨沿着脊柱的凹槽往下走了一尺,就到了腰线。晓兰的手指在他的腰侧停了一下。

    那里是侧腹肌最硬的位置。

    她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整个指尖都在发抖。

    “大力哥。”她的嗓子眼发紧,“你这身板子……真是铁打的。”

    大力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笑了一下。

    然后他翻了个身。

    就那么一翻身,被角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子底下。

    他的眼睛半睁不睁,嘴角挂着一丝憨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二姐,你身上好香啊。”

    晓兰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抹红从两颊蔓延到了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胸口。

    “你……你瞎说啥呢!”她的嗓门压着,又急又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大力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二姐做的猪肉炖粉条真好吃……嗯……好香……”

    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装的。

    前世搞地产谈判的时候,装醉装睡是最基本的技能。在酒桌上把对手灌到位了之后自己还得清清楚楚地记住每一个字。

    大力的呼吸声平稳如水,可他的意识冷静得跟刀子一样。

    二姐晓兰,收服进度条百分之八十。

    按原先定的节奏,她已经快到爆破临界点了。但今天不能推。时机不到推了会起反效果。最好的猎物要在最饿的时候送到嘴边,但不能让她咬到。

    这才是真正的钓鱼。

    晓兰站在炕边,看着大力微微起伏的后背,看着那层薄背心下面隐约可见的肌肉轮廓。

    她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碰到他腰侧时的触感。

    热的。硬的。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拿起了矮凳上的算盘和布本子。

    手在发抖。

    “你……你睡吧。”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然后她侧身挤出了门缝,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晓兰的后背靠在了门板上。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两只手攥着算盘捏得生疼。

    “这个瘪犊子。”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屋里,大力睁开了眼。

    他翻了个身,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嘴角的笑意彻底浮了上来。

    丈母娘的扫帚,二姐的算盘,三姐的荷包,四妹的眼泪,大姐的热水。

    这一家子女人,全是宝贝。

    前世有钱没命享,这辈子要是还辜负了这些真心实意,那他陈大力白活了两辈子。

    他伸了个懒腰,从炕角的破袄底下摸出了那根磨好的猪獠牙,看了两眼。

    明天得去公社一趟。

    野猪的皮和鬃毛要交给供销社统一收购,换成钱和布票。顺道嘛……

    许秋雨那丫头说过,让他有空去认字。

    识字这个借口,用好了就是以后一切超前知识的完美外衣。

    大力把獠牙塞回了枕头底下,闭上了眼。

    这一回是真睡了。

    窗外,月亮挂在兴安岭的山尖上,整个靠山屯都弥漫着猪肉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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