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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缝破衫丈母露春色谋正业二姐巧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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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口喘着粗气。

    “都好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说娘你也好。他说好香。

    老天爷,这傻子到底是真傻还是成心气她?

    第二天一早。

    太阳爬上了东边的树梢,把程家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昨晚闹了那一场,今天全屯人都知道了赖皮张和李瘸子的事。走在路上碰见程家的人,一个个点头哈腰,再没人敢嚼舌根。

    大力在后院给牛换了药。那头大黄牛拿鼻子蹭着他的手,哞哞叫了两声,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正蹲在牛棚边上搓草药,晓兰拿着账本走了过来。

    “大力哥,你过来一下。”

    大力拍了拍手上的草末子跟她到了堂屋。

    晓兰把账本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翻开了记满数字的那一页。

    “你看。”她指着上面的数字,“从你来到现在,家里进账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出账一百四十块整。余额一百八十七块六毛。”

    “嗯。”大力点头,“然后呢?”

    “然后?”晓兰拿算盘在桌上一磕,“你知道全屯子一年挣多少不?壮劳力一年工分折下来,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你半个月就挣了人家三年的钱。大力哥,你觉得昨晚那两个贼是从哪来的?”

    大力不说话了。

    “钱多了,没个正经来路,就是祸。”晓兰的声音低了一度,“黑市上的买卖见不得光。昨晚那两个货是偷东西,下回来的要是公社的人呢?查你投机倒把,咱全家都得吃挂落。”

    大力心里暗赞。这个二姐,脑子是真好使。前世他手底下那些财务总监,分析问题也不过如此。

    “那二姐觉得咋办?”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你得弄个正经差事。”晓兰一字一顿,“不管是大队的还是公社的,有个明面上过得去的身份,钱从哪来别人就不好追问了。你不是力气大吗?大队狩猎队每年春秋两季都要进山,你去争个名额,合法打猎合法卖皮子,谁也说不出啥。”

    孙桂芝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堂屋门口,叼着旱烟杆听了半天。

    “晓兰说得对。”她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昨晚那两个瘪犊子是小事,往后这屯子里头眼红咱家的不止他们。大力,你要是能在公社弄个差事,哪怕是帮供销社赶个大车也成,咱家就有腰杆子了。”

    大力嘿嘿一笑:“娘说了算。”

    “谁跟你说了算了!”孙桂芝的旱烟杆往他肩膀上一敲,嘴角却弯了一弯,“你自己的事儿自己拿主意。”

    晓梅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苞米碴子粥从灶房走出来,摆在桌上。又从笸箩里拿出几块黍米饼子,一块一块整齐地码在碟子里。

    “先吃饭吧。”她轻声说,把筷子递到大力手边。

    “大姐手艺好。”大力嘿嘿接过筷子,“这饼子烙得焦黄焦黄的,比供销社的点心都香。”

    晓梅的耳朵尖微微发红,低下头没说话。

    晓菊从院子里蹿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大力哥,你真去公社啊?给我带个红头绳回来呗!”

    “也给我带卷白线。”晓兰头也不抬,“粗的那种,缝被子用。”

    “三姐要啥?”大力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坐着的晓竹。

    晓竹端着碗抬了一下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声音像蚊子哼:“……啥也不要。”

    晓菊嘿嘿坏笑:“三姐昨晚给你送了啥?我看见了!”

    晓竹的脸腾地红透了,用碗挡着脸不说话。

    “成了成了,别闹了。”孙桂芝拿旱烟杆敲了下桌面。

    大力低头喝粥,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公社的路线。

    “二姐,你说的俺全听。过两天就去。”

    “少拍马屁。”晓兰合上账本,又拽出一个布口袋,从里面数出三张大团结和几张粮票,“呐,三十块钱,粮票五斤。你明天带晓竹去趟公社,买些厚实的纸和笔。家里的账本快写满了,再买个大号的算盘,我这个珠子太小了拨着费劲。”

    “为啥带三姐?”

    “废话,她是咱家唯一读完初中的,认字多。你去供销社买东西认得清价签吗?”

    大力笑了。

    “得嘞。二姐英明。”

    晓兰瞪了他一眼,把钱和粮票塞进大力手里:“路上看着她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放心。”大力把钱揣进怀里,摸了摸那个竹叶荷包。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

    大力推着二八大杠,晓竹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车座下面的铁架子。

    土路两边是刚返青的庄稼地,远处兴安岭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三姐,坐稳了啊。”大力回头冲她嘿嘿一笑。

    晓竹点了点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自行车骑出了屯口,风灌进来,吹动了晓竹鬓角的碎发。

    公社,还有二十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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