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我是过境的商人,遇到劫匪,逃进了山里,求你给点吃的喝的,我马上就走。” 雷翅鹏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声音沙哑无力。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模样,又看了看他眼中的疲惫与真诚,眼神渐渐缓和。但他依旧没有放下弓,沉声道:“你不是普通商人,身上有血腥味,还有枪伤。”
雷翅鹏心中一紧,知道瞒不过去。他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在缅甸得罪了黑帮,被他们追杀,兄弟都死了,只剩我一个。我只想活下去,绝不会连累你们。”
就在这时,茅草屋里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缓缓走来。老人看了雷翅鹏一眼,对中年男人道:“阿山,放下弓吧。看他的样子,也是个苦命人。乱世之中,谁都不容易。”
名叫阿山的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猎弓。
老人走到雷翅鹏面前,道:“孩子,进来吧。山里不安全,魏家的人经常进山搜人,你在这里躲一躲,吃点东西再走。”
雷翅鹏眼眶一热,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人家,大恩不言谢!”
他跟着老人走进茅草屋,屋里简陋却干净。老人的妻子端来一碗糙米饭与一碗野菜汤,雷翅鹏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 —— 这是他三天来吃的第一顿热饭。
“孩子,你得罪的是魏家吧?” 老人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问道。
雷翅鹏点点头:“是,魏家的人。”
老人叹了口气:“魏家在这一带作恶多端,我们早就恨透了他们。只是我们手无寸铁,只能忍气吞声。你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也算命大。”
“老人家,我想往南去泰国,不知道还有多远?路上好不好走?” 雷翅鹏问道。
“往南走三天,就能到泰缅边境的界河。可路上不好走,不仅有魏家的搜捕队,还有地方武装的关卡,更有猛兽。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老人担忧地说。
雷翅鹏沉默了。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可他别无选择。留在缅甸,迟早会被魏家找到;只有去泰国,才有一线生机。
当晚,雷翅鹏留在茅草屋休息。老人给了他一些草药,帮他处理伤口,又给了他几块干粮与一壶水。阿山则偷偷告诉了他一条避开关卡与搜捕队的隐秘小路。
第二天一早,雷翅鹏告别老人一家,再次踏上逃亡之路。临行前,他将身上仅有的一块翡翠玉佩偷偷放在桌上 —— 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算是报答老人的救命之恩。
接下来的两天,雷翅鹏沿着阿山指引的小路前行。这条路崎岖难行,却避开了魏家的主要搜捕路线,一路上只遇到几拨零散的打手,都被他巧妙地避开。
他白天休息,晚上赶路,借着夜色与丛林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前行。饿了就吃老人给的干粮,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找个隐蔽的地方打个盹,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
瘴气的症状时好时坏,他只能靠嚼草药硬撑。身体的疲惫、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可一想到家人,想到死去的兄弟,他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爬上一座山头,远远看到了山脚下那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 那就是泰缅界河。
只要渡过这条河,就是泰国境内,魏家的势力就伸不到那里了。
雷翅鹏激动得浑身发抖,连日的疲惫与恐惧似乎瞬间消散。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山,跳进河里,游到对岸。
可他很快冷静下来。界河附近必定有魏家的人把守,也可能有泰国边防军,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他趴在山头的草丛里,仔细观察着界河两岸。
界河宽约数十米,水流湍急。缅甸一侧的河岸上,有几个魏家的打手挎着步枪,在来回巡逻,旁边还停着一辆摩托车,显然是在堵截逃亡者。而泰国一侧,也有几名边防军在巡逻,荷枪实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幕再次降临。雷翅鹏耐心等待着,直到深夜,巡逻的打手变得松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才开始行动。
他悄悄溜下山,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界河岸边的芦苇丛中。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跳进河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让他牙齿打颤。他奋力挥动双臂,朝着对岸游去。水流冲击力很大,好几次都差点将他冲走,他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前游。
就在他游到河中央时,突然听到岸上一声怒吼:“有人!有人过河了!”
雷翅鹏心中一沉 —— 被发现了!
紧接着,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 “嗖嗖” 地从他身边掠过,打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魏家的打手发现了他,正朝着他疯狂扫射。
“快!别让他跑了!”“开枪打死他!”
嘶吼声与枪声交织,雷翅鹏不敢抬头,只能将头埋在水里,拼命往对岸游。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河水里,有几颗甚至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险之又险。
就在这时,对岸的泰国边防军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手电筒的光柱在河面上扫来扫去,大声喝问:“什么人?不许动!再过来就开枪了!”
雷翅鹏不管不顾,只知道拼命游。他知道,只要游到对岸,哪怕被泰国军方抓住,也比被魏家抓住强 —— 被魏家抓住,只有死路一条;被泰国抓住,至少还有活命的机会,还能想办法联系中国使馆求助。
距离对岸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岸边的岩石时,突然感到大腿一阵剧痛!
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河水,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歪,差点被水流冲走。
“快!他中枪了!抓住他!”
岸上的打手兴奋地嘶吼着,有两个人甚至跳进河里,朝着他游来。
雷翅鹏咬紧牙关,忍着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向岸边,双手死死抓住岩石,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爬上了泰国一侧的河岸。
“不许动!”
泰国边防军立刻围了上来,几把步枪对准了他。雷翅鹏举起双手,用仅会的几句泰语道:“我是中国人,被缅甸黑帮追杀,求你们保护我!”
就在这时,魏家的打手也追到了界河中央,看到泰国边防军,不敢再往前,只能在河中央怒骂,朝着岸边胡乱开了几枪,悻悻地退了回去。
雷翅鹏看着河对岸气急败坏的打手,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瞬间放松,剧痛与疲惫席卷而来,他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知道 —— 自己活下来了。
雷翅鹏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病房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大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疼痛减轻了许多。床边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泰国警官,还有一位会说中文的翻译。
“你醒了?” 警官看着他,语气平和,“你是中国人?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缅甸黑帮追杀?”
雷翅鹏挣扎着坐起身,简单说明了自己的遭遇 —— 隐去了自己曾经是黑帮头目的过往,只说自己是做翡翠生意的商人,因不愿与魏家同流合污,被其追杀。
警官听完,点了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了中国驻泰国大使馆,他们很快会派人过来。你放心,在泰国境内,缅甸黑帮不敢乱来。”
雷翅鹏心中一暖,连声道谢。
两天后,中国驻泰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来到医院,为他提供了帮助。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为他办理了临时身份证明,安排他前往曼谷的难民营暂住,并表示会协助他返回中国。
在曼谷的难民营里,雷翅鹏终于过上了数日来最安稳的日子。他养好了伤,每天看着陌生的城市,心中却始终牵挂着远在江城的家人。
他通过大使馆的帮助,偷偷联系上了国内的朋友,得知魏家果然派人去了江城,想对他的家人下手,好在朋友提前察觉,将他的妻子与儿子藏了起来,暂时安全。
雷翅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回国 —— 魏家在边境的势力依旧庞大,他一旦回国,很可能会给家人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必须暂避锋芒。
在难民营待了一个月后,雷翅鹏在大使馆的协助下,隐姓埋名,辗转前往泰国北部的清迈。那里华人众多,鱼龙混杂,适合他藏身。
他找了一份搬运工的工作,每天在码头扛货,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薪水,过着低调而平凡的生活。他剪去了长发,刮掉了胡茬,换上普通的衣服,彻底褪去了昔日黑帮头目的锋芒,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底层劳工。
白天,他埋头干活,沉默寡言,从不与人深交;晚上,他回到狭小的出租屋,看着家人的照片,默默思念。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去 —— 曾经的打打杀杀、争名夺利,最终换来的却是兄弟惨死、亡命天涯、有家不能回。
他恨魏家的狠毒,恨自己的鲁莽,更恨这黑暗的江湖。他暗暗发誓,等时机成熟,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一定要让魏家血债血偿。
可现在,他只能忍。
亡命天涯又如何?暂避锋芒又如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像一头蛰伏的孤狼,在异国他乡的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积蓄力量。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重返那片腥风血雨的江湖,不是为了再次称霸,而是为了讨回所有的血债,为了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夜色渐深,清迈的街头灯火阑珊。雷翅鹏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望着远方缅甸的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亡命天涯,只是开始;暂避锋芒,只为归来。
他的江湖,还没有结束。他的仇,必报;他的债,必偿!总有一天,他会踏着风雨归来,让所有仇人,都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