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鲜活。
像一幅水墨画忽然被泼上了浓烈的色彩,像一潭静水忽然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四散,波光粼粼。
那些清冷、克制、冷静,在这一刻全部碎了一地,露出了底下的东西。
是一个十八岁女孩最本真的样子。
会笑,会闹,会不小心把水泼到别人脸上,然后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
沈默言的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眉头慢慢拧起来,咬着牙,“月、扶、光。”
月扶光从指缝间抬起头,眼睛还是弯弯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她看见他咬着牙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学长。”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的脸,哈哈哈……”
她笑得直不起腰,双手撑着池壁,水在她身体周围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默言看着她,突然忘了生气。
她的笑容太亮了。
亮到在游泳馆灰白色的色调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把她现在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她的样子做对比。
第一次是清冷,安静。
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像是经过计算的,就像是带着某种目的。
但现在……
她笑得像个小疯子。
笑得毫无防备,笑得肆无忌惮,看着天真烂漫。
沈默言收回目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上岸。”他沉着声音。
月扶光终于止住了笑,她撑着池沿,想爬上去。
可手臂没什么力气,撑到一半滑了一下,整个人又跌回水里。
水花溅起来。
再一次溅了沈默言一脸。
沈默言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伸出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
月扶光的身体腾空了一瞬,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池岸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那一瞬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湿透的泳衣布料和湿透的皮肤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他的体温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比她高出许多。
月扶光坐在池边,腿还垂在水里,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
沈默言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他也上了岸,站在她旁边。
水从他身上往下流,顺着胸肌的轮廓、腹肌的沟壑、人鱼线的弧度一路向下,在他脚边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浴巾。”沈默言伸手。
陈屿不情不愿把浴巾递过来。
沈默言接过浴巾,展开。
他没有递给月扶光,而是直接弯下腰,把浴巾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做过无数次。
月扶光拢了拢浴巾,把自己裹紧。
浴巾很大,把她从肩膀裹到膝盖,只露出一截小腿和光着的脚。
浴巾上有他的味道。
月扶光把浴巾裹紧了一些。
“谢谢学长。”
沈默言没应,转身朝更衣室走去,边走边说,“以后每周五下午来游泳馆。”
月扶光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水从他湿透的泳裤边缘往下滴,在他走过的灰色瓷砖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
他的腰线收得很窄,从肩膀到腰形成一个倒三角的轮廓,在湿透的泳裤边缘戛然而止。
“学到会为止。”
月扶光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屿已经先开了口。
“表哥,你还要教吗?”
陈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
沈默言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挑了挑眉,“怎么了?”沈默言的声音很淡,“我不教,难不成你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