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给我抖搂干净!一点死角都别放过!”干事大吼出声,喊声穿透薄薄的泥墙,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林阮拉开破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一张泛黄的防潮油纸。
她把大团结和票据平铺在油纸上,双手翻飞,把油纸折成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边缘死死折进去,再用一根纳鞋底的粗麻线横竖绑紧。
打了个死结。
“表叔,林阮的屋子就在那儿!门还插着栓,她肯定在里面销毁罪证!快把门砸开!”苏红梅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林阮抓着油纸包,再次走到窗前。
她越过窗棂,看向院子后头。
贺擎野正站在大队部派人搭的木梯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干草,正在修补知青点漏雨的屋顶瓦片。
他今天穿了一件单薄的破布褂子。
而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旧厚棉袄,正搭在窗外不到两米远的晾衣绳上。
棉袄的袖子随风晃荡,里面露出一团发黑的旧棉花。
林阮盯着那件棉袄,在脑海里快速计算距离。
从窗户翻出去,跑到晾衣绳,把油纸包塞进棉袄的破洞里,再翻回来。
整个过程需要十秒。
“林阮!你给我滚出来!”苏红梅叫嚣着,巴掌重重拍在木门上,“当当当”的声音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林阮没搭理门外的人。
她伸手去推窗户的木插销。
插销生了锈,卡在木槽里纹丝不动。
林阮双手握住插销,用力往上一提。
插销松开。
“里面的人马上出来接受检查!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带队干事走到门前吼道,皮鞋重重踢在门板上。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门栓开始松动。
“表叔,快砸门!她那屋里肯定藏了黑市倒腾来的赃物,我昨天亲眼看见她掏钱买猪肚!她一个知青哪来那么多钱!”苏红梅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阮推开半扇窗户。
初秋的冷风灌进屋子。
她单手撑在窗台上,右腿跨出窗棂。
院子后头没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前院的红袖章吸引了。
贺擎野站在屋顶上,听到动静,低下头。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抓着一把干草。
两人在半空中对视。
林阮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把手里那个绑着粗麻线的油纸包冲他晃了晃。
贺擎野手里的干草停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林阮,又看了一眼挂在晾衣绳上的那件破棉袄。
前院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门栓断裂了一半,木屑飞溅。
“一、二、三!”红袖章干事在门外大喊,准备集体撞门。
林阮不再看他,左腿发力,整个人轻巧地翻出窗外。
脚尖落地,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她两步跨到晾衣绳前,一把抓起贺擎野那件破棉袄的袖子。
顺着袖子上的破洞,她把那个油纸包直接塞进了最深处的硬棉花团里,手指用力往里捅了捅,直到从外面完全摸不出形状。
“撕拉。”
破洞被撑大了一圈。
林阮转身,双手扒住窗台,右腿一蹬墙根。
“表叔,用力!门要开了!”苏红梅尖叫着往后退了一步。
林阮翻进屋子,双脚刚落地。
她转过身,一把抓过桌上的搪瓷缸子,端在手里,拿起暖水瓶往里倒了半杯热水。
红袖章干事一脚踹开破木门,刺眼的晨光立刻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