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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杳杳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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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里,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事就好了。”

    谢濯言也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两个老人带不好孩子,便把孩子送来村里的私塾吧,我平日里也能照看一二。”

    杜芳闻言,面上一喜,自然是无有不应。

    但兄妹俩霎时面无血色,显然是觉得上学比挨揍还要恐怖。

    ==

    自那天之后,桑杳就发觉大哥有点不对劲,变得更不爱搭理人了。

    身上的冷气要是给她,估计她当场就能飞升了。

    来接她回家的人也变成了陈苟,对方一开始来的时候还两股战战,身边有不熟的孩子问桑杳这是不是你哥哥,桑杳都还没回答,陈苟就像是被胁迫了似的,连忙否认。

    这样的光景持续了几日,娘亲也肉眼可见得变得焦躁了起来。

    具体体现在了她家的几只鸡连啄谷子都要抬头看看她的脸色。

    桑杳十分担心她,但问阿娘她也不说,只能偷偷问爹爹:“阿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谢濯言动作娴熟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给她塞了一块糖:“你阿娘兴许要回娘家一趟了。”

    “诶?”

    “你外祖母想送你一件礼物,但舟车劳顿,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只能由你阿娘亲自去取来。”

    见女儿睁着一双明澈的眼睛,小嘴叭叭地说着:“外祖母人真好。”多半是在心里脑补了一个慈祥善良的老人形象。

    接着他善良可爱的女儿就嚷嚷着要给外祖家回礼。

    “爹爹,外祖家几口人呀?”

    数不胜数。

    “爹爹,外祖母和外祖父喜欢什么呀?”

    杀人杀妖杀魔。

    而且你也不止一个外祖父。

    谢濯言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魔尊陛下那混乱的后宫和家庭状况。

    只能绞尽脑汁岔开了话题,哄着女儿去睡觉。

    刚从女儿的屋子出来,就看见儿子杵在外头。

    满月之时,月光近乎照亮了庭院,他却站在廊下阴影里,眉目原是淡的,被月色一衬,留下清癯的轮廓。

    如果是个正常的父亲,谢濯言这会应该会关切地拍着儿子的肩膀,问最近是不是遇上了难事。

    但他不是。

    于是他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扬眉:“哟,妹妹不要你啦?”

    他那没多少人味的儿子依旧不容易被触怒,即使是听到这句话,面上也无甚表情,只是问。

    “为何?”

    谢濯言敛起脸上的笑意:“什么为什么。”

    “为何,妹妹......不要我?”

    沉积已久的疑问终于说出口,谢苍心中一松。

    他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有些古怪的。

    心总是不静,不喜桑杳靠近,但她视自己如无物后,却也并未松泛。

    从未有过这般复杂的心绪。

    听父亲今日一言,方才意识到——

    他似乎是在意的,是在意桑杳的。

    没了往日的关照,便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父母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束,他却没有。

    像是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果断到了无情的地步。

    “为何?”

    似是不甘,他复问。

    “杳杳很有趣。”月光落在谢濯言眼中,像深潭映了满月,“她很吝惜自己的情绪。”

    不论是爱意还是恨意。

    仿佛情绪对她而言是珍贵的消耗品,小心谨慎得像是囤食过冬的动物,绝不多给。

    但一旦你给予她多少爱意,就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而对于他们这般人来说,在这样褪去一切世俗身份的前提下,这是最难以抵抗住的诱惑。

    “你承认她是你妹妹,你才会是她哥哥。”谢濯言看着仿徨的儿子,到底是难得正形,给了他些忠告。

    顺手把自己捞的话本子丢他怀里。

    谢苍蹙眉:“父亲?”

    “改变就要从现在开始,今日便由你去哄你妹妹入睡吧。”

    仔细算来,桑杳来家中已有半旬,这段时间,夫妇二人就轮番给她念话本子哄睡。

    谢苍面容清冷,语气淡然:

    “你们也不怕把她惯坏。”

    这般说着,却攥紧了手中的话本子。

    “若是真能惯坏倒好了。”谢濯言漆黑的眼在夜色中越发深沉,竟有几分鬼魅之味,“你妹妹这般的天资,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的堆砌,不肖百年便能成气候。有我和你母亲相护,她再如何任性都是应当的。”

    即使再如何想与谢家割席,他的血脉中,到底流着谢家的血。

    抗拒不了养育天骄。

    而他相信,作为谢氏少主的儿子,这等的情绪只会比他更甚。

    他忽然想到了凡间的一个词汇。

    于是,他近乎蛊惑地,贴近了轻声道:

    “你呢?你就不想惯出一位小暴君吗?”

    看着她恣意妄为,看着她问天意屠鬼神,直至——

    惊扰三界。

    “你真是个疯子。”谢苍轻声。

    谢濯言也不生气,只是笑。

    谢苍偶尔会觉得,父亲这样的时候,总是和三弟有些相似。

    虽说三弟看起来继承的是母亲魔族的血脉,但骨子里那股愉悦犯的疯劲比之父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呢?他该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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