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笔,快速写下:
听不清是正常的,过段时间会恢复,不用担心
宋予白微微点头。
[还睡吗?要不要坐起来?]
宋予白又点头。
人醒前,护工正拿着面前沾着纯净水给她润唇。转身去倒水处理垃圾的时候,宋予白就醒了,身边围着人,她于是站在一边等着。
眼看宋予白需要把床摇起来,护工立刻上前。
结果这几个看起来就身价不菲的先生女士们,亲力亲为。
男士去摇床,女士去扶着病人,整理枕头和被子。
沈钦看着在角落的两位护工,道:“先出去吧,有需要会喊你们。”
宋予白醒的事传得很快。
因为她感觉自己好像才坐起来没多久,一波一波来人了。
病房人都要满了。
一群人谨记着不要吵闹,患者耳膜受损不宜有噪音刺激,所以,走到房间门口后都开始沉默安静起来:
安静地走到宋予白床前,安静地站在旁边好好看看,安静地拿着手写板表达。
宋予白听不太清还好些,一群听力正常的人,感受着这古怪的氛围,表情怪异。
闻钰闻讯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
偌大的病房,这么多人,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跟拍什么默片一样,非常诡异。
他远远扫了一眼宋予白那茫然的表情,直接轻笑出声。
“你们干什么呢?一点动静都没,她还以为自己一点都听不见了。”
他在战区,好几次被炮弹近距离轰过。
有次严重点,耳朵也受了点伤。
一群下属们从把他从土灰里刨出来就心惊胆战的,送了医院后更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都快把他供成祖宗了。
一群大老爷们不敢假手他人,亲力亲为照顾,一点动静都没敢发出来。
导致闻钰当时一度怀疑自己耳朵病情恶化,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谁说世上没有感同身受。闻钰此刻前所未有地理解宋予白的心情。
他一来,床边的人让开位置。
闻钰眼神快速扫了一遍宋予白全身,坐下。
而后伸手,在她耳后稍远处轻轻打了个响指。
见人没有反应,又凑近了点打了个很轻的响指。
一点点靠近,直到宋予白听到动静微微侧头,看向他的手,又看向他,眼神懵逼。
“还可以,没伤得太严重。”
医生说得太客观,他得自己亲手验证才能知道程度。
宋予白微皱着眉,头微伸,表情从内到外都是:“啊?”
叽里咕噜说啥呢。
她把手写板递了过去。
感谢数量可观的孩子们,让她不辞辛劳地打招呼,安慰,现在很多动作恢复良好。
闻钰接过板子,哗哗哗几个大字写上去:
说你命大
又是大卡车,又是子弹,又是坠江,又是爆炸的,每一条都够死一遍。
但是她就是捡回来一条鲜活的命,而且除了耳膜有些损伤,其他都好好的。
真的命大。
善良的小姑娘就是应该被幸运眷顾。
宋予白看见他写的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