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单间,独立封闭的房间,全套监护抢救设备,玻璃观察窗朝向护士站。
根据医生评估,探视的时间和人数次数也放宽。
第一批先让沈钦和哭得眼泪汪汪的斯莉娜先进去的。
沈钦跟着宋予白时间最长,真真正正的二十年感情。
他从得到消息赶过来,到宋予白被推进急救室,都看起来好像很冷静。
沈家优秀合格的继承人,面对一切突发情况,都应该控制着情绪,去妥善处理接踵而至的事情。
作为三人里最年长的,整场混乱里,他一直在控制着局面,有条不紊安排所有事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自始至终都在抑制不住地轻颤。
从得知消息,到医生从急救室里递出第一手消息,说脱离危险。
他一直在无意识害怕地发抖。
忙碌可以麻痹旁人,却骗不过自己。
四辆大货车的围堵、子弹、坠江、爆炸……
桩桩件件,若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可能觉得没什么。
可一想到这些生死险境,全部落在那个素来温柔柔软的小姨身上,他就害怕得有些窒息。
至亲。
二十四年感情,他的一辈子。
他换上防护服,和斯莉娜轻声走进去。
两人没敢弄出动静打扰,都是静悄悄的。
宋予白昏睡在病床之上,面罩稳稳覆住口鼻,耳畔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痕,周身贴满密密麻麻的监护电极。
斯莉娜的哽咽都止住了,屏着呼吸,在医生的指导下,轻轻握了握宋予白没有留置针,放在身侧的手。
人还在昏迷,但是斯莉娜感受到她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仅仅那一点微弱的回应,就让斯莉娜瞬间绷不住,捂住嘴,强忍不住汹涌的悲恸,转身快步退出房间。
然后坐在外面捂着脸哭。
艾文环抱着她在安慰。
小霸王一生顺风顺水,他就没见过她这么崩溃过。
注意点都说完了,医生也离开,将空间留给了沈钦。
周遭只剩下仪器细碎的滴滴声响。
“小姨。”他轻轻喊了一声。
“对不起,是我们疏忽……让你受罪了。”
“你好好的好不好。”
他冰凉的手握上宋予白的。
男人垂下脑袋,肩膀微微耸动,细小的哽咽声传来。
然后,他感受到他握着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像在安慰。
总是这样。
记忆轰然翻涌。小时候,谁哭了,就会被小白姐姐抱在怀里,握上他们的小手,轻声细语地安慰。
那时,他们的手很小,姐姐的手白皙又滑嫩,握在一起,像春风轻抚流水。
小孩子总是贪恋那一份被庇护的怀抱,他们就会为了怀抱的那一个位置,各种手段齐上阵。
最有用的就是装哭了。
小时候觉得演起来天衣无缝,小白姐姐肯定发现不了。现在想来,那么拙劣又生疏,让人啼笑皆非的演技,姐姐定然是发现了,只是惯着,哄着。
她说,我希望你们在我面前的哭,都是因为高兴。
可是不行呐。
你在我们生命中留下的痕迹太重了。
哪怕一点相关,都能让我们的灵魂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