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
“所以言哥,我承认。”
“我有私心,甚至很丑陋。”
“我嫉妒楚安颜。”
“我害怕失去你。”
“我想证明自己不比她差。”
“我也确实利用了你对感情的迟钝,利用了你对安静生活的需要。”
“我花了很久,把自己变成你身边那个最不吵、最稳定、最不会干扰你科研的人。”
“然后在你最累、最迟钝,也最不愿意处理感情麻烦的时候,推着你跟我结了婚。”
沈清偏过头,看了顾言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迟来的狼狈。
“言哥。”
“我那时候是真的怕。”
“就怕哪天你回头看楚安颜一眼,这辈子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顾言看着她,久久没有出声。
久到沈清快要被这死寂的空气逼疯时,顾言的大脑已经完成了高倍速复盘。
大三下学期。
实验室外,楚安颜塞过来的冰美式。
被他顺手扔进垃圾桶的演唱会门票。
还有那个雨夜,楚安颜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指着他大骂的那句:
“顾言你个瞎子!”
所有断掉的逻辑链,在此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当年的他,满脑子只有学术。
哪管什么小女生的九曲回肠。
楚安颜太热烈。
热烈到让当年的顾言本能排斥。
沈清太安静。
安静到像实验室角落里一盏永远不会刺眼的灯。
他确实认识沈清很多年。
也确实习惯了她在身边。
在他最迟钝、最疲惫、最不愿意分出精力处理复杂情感的时候,沈清提出结婚,他没有觉得荒唐。
因为那时的他真的以为,这就是一种适合他的生活。
稳定。
安静。
不打扰。
可以相伴一生。
所谓闪婚,只是外人眼里的闪婚。
他们从大学起就认识。
她在他身边安静地待了很多年。
只是从恋人到夫妻的那一步,被沈清推进得异常仓促。
顾言曾经一直以为,那场闪婚是沈清终于想安定下来。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
她不是想安定。
她是从京城和海港城两个深渊里爬出来后,急着给自己找一个还能活下去的锚点。
而那个锚点,是他。
顾言看着闭着眼睛的沈清。
没有愤怒。
完全没有。
大学时期几个争风吃醋的女大学生用的手段,幼稚,卑劣,却并不复杂。
真正复杂的,是她从盛久、京城、北郊疗养院和海港城一路带回来的断裂人生。
顾言站起身。
沈清听见椅子在地砖上拖动的声音,身体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顾言伸出手,手掌盖在她头顶。
沈清惊骇地睁开眼。
“我知道了。”
顾言语气极为平静。
沈清怔怔看着他。
“你……你不生气?”
她满脸错愕,连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点。
顾言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放进她掌心。
“先擦干净。”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哄人的温度,却也没有把她推开。
沈清身体僵住。
“我没什么感觉。”
沈清愣住:“什么?”
顾言垂眼看着她,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算完毕的结论。
“如果放在三年前,我会觉得愤怒。”
“哪怕是放在十天前,我也会把这件事,当成你欺瞒我的证据。”
“但现在,我不在乎了。”
沈清怔怔地望着他。
她预想过无数种顾言暴怒的场景,甚至想过顾言会动手甩她一巴掌。
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彻底的高举轻放。
“顾言,早就做过选择了。”
“不是因为那几张照片。”
“也不是单纯被谁算计。”
“而是当年的我,对感情迟钝,也不愿意处理热烈而复杂的关系。”
“我认识你很多年。”
“你确实安静,稳定,不干扰我的节奏。”
“那时候的我,认为你是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沈清嘴唇发颤。
顾言继续道:“楚安颜的感情就像火。”
“而那时候的我,不想玩火自焚。”
“所以沈清,那段关系走到哪里,不全是你的功劳,也不全是你的罪。”
“我也做了选择。”
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清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