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她和顾言的孩子。
这些时日里,她每一秒都在怕顾言和她离婚。
她手里能打的牌,几乎已经清空了,而顾言却不断挖掘出她想要守住的秘密。
白雪步步紧逼,盛久风雨飘摇。
宋长洲还在海港城设局。
她整个人都像被逼到悬崖边。
往前一步是死。
往后一步,也是死。
可现在,老天给了她一条活路。
不是翻盘。
而是她终于又有了一点活下去的理由。
沈清反手抓住顾言的手腕。
她抓得很紧。
指甲隔着西装衣袖,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里。
“言哥……我一定保住我们的孩子……”
她语无伦次,眼底却重新燃起求生欲。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好好养病。”
“我把公司的事情全交接出去。”
“我再也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声音里有恐惧,也有卑微。
“言哥,我承认。”
“从疗养院出来以后,我对那三个月的记忆,真的出现了很严重的缺损。”
“我不是故意瞒你。”
“是很多画面,只要我一回想,就像有人在撕我的脑子。”
“疼得我根本拼不起来……”
沈清仰起惨白的脸。
满是泪水的眼睛死死望着顾言。
像抓着最后一块能救命的木板。
“但我发誓。”
“只要我的记忆能拼起来。”
“只要我想起来哪怕一点。”
“我一定原原本本,亲口告诉你。”
“我绝不再让白雪,也不会让任何外人,替我揭这个伤口……”
她声音发颤,却咬得很清楚。
“言哥,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了。”
病房里很安静。
输液泵每隔几秒轻响一次。
沈清抓着顾言的手腕,像抓着一份刚从火里抢出来的判决书。
顾言没有抽手。
他看着她。
片刻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沈清怔住。
顾言语气很低。
“北郊疗养院我不问。”
沈清刚松下一口气。
顾言又开口。
“但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沈清的肩膀立刻绷紧。
顾言看见她眼底刚压下去的恐惧,补了一句。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更让沈清难受。
因为她听得出来。
顾言是真的给了她退路。
不是试探,也不是诱供。
是真的让她选。
沈清喉咙发堵。
“你问。”
顾言把她手背旁边的被角拨开,免得她无意识用力扯到留置针。
“你刚才梦里,提到了楚安颜。”
沈清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下去。
顾言继续道:“还有照片。”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沈清盯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崩溃式的嚎哭。
而是她想忍,却怎么都忍不住。
她闭了闭眼。
胸口起伏了几次,强行把情绪压回去。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又跳了一下。
顾言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慢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命令。
更像是在提醒她。
别把自己再逼进那个死角。
沈清死死咬着唇。
几秒后,她终于松开。
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
“大学二年级的时候……”
她不敢看顾言的眼睛,只能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那片白,刺得她眼眶发酸。
“我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你,是在苏海大学图书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