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涌出一股热流。
高空低压。
极限过载。
持续超频。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
高强度的超频计算加上高空低压,正在摧毁他的毛细血管。
风速、气压、高度、F-22的极限过载、096的动能衰减率。
几万个数据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物理防御成功率,零。
逃生率,零。
“哥哥!没招了!”
天网的投影急得在仪表盘上团团转,最后直接跪在屏幕里,双手合十。
“物理手段对它根本不破防!”
“地下基地隔离舱里的机械臂还处于待机状态!
那颗骰子还在托盘上!”
天网指着屏幕上弹出的地下基地监控画面。
被096撞穿后的测试场一片狼藉。
天花板裂开巨洞。
钛合金墙体像被巨兽咬过。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管线和闪烁的火花。
但0527还活着。
他没有看096的脸。
所以096没有杀他。
而在他不远处。
那颗惨白色的眼球骰子,静静躺在金属托盘上。
朝上的那面,血丝密布的眼球正缓缓转动。
仿佛隔着屏幕。
在盯着陈默。
天网的声音越来越急。
“让0527再抛一次骰子!”
“算力推演过了,这是唯一的变数!”
“就算掷出2点再召唤一个怪物,或者出什么坏东西,也未必比眼前这个怪物更糟!”
“只要触发判定,不管掉出来什么,只要能转移它的仇恨,或者掉个能压制它的规则类物品,我们就有活路!
“哥哥,梭哈一把吧!
“你只要点头,我立刻控制广播命令0527。”
“他不敢不扔。”
“他会扔的!”
“我们还有机会!”
陈默盯着那个监控画面。
那颗惨白的眼球骰子静静地躺在金属托盘上。
只要他点一下头。
天网就会敲下回车键。
0527就会把骰子扔出去。
人在面对必死的绝境时,把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是最轻松的选择。
不用思考,不用挣扎,闭上眼等一个结果就行。
陈默的手指悬停在通讯面板上方。
只要按下去,指令就会下达。
但他停住了。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096。
脑海里闪过两年前在出租屋里差点被劣质尼龙绳勒死的窒息感。
他靠那瓶药,撬开了命运压在脖子上的第一道铁环。
后来,他建立蜂巢。
创造天网。
把自己从社会最底层的烂泥里,一点点拖到了今天。
可他从来没忘。
那不是恩赐。
那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扔进更大的赌桌。
赢一次,就想让你赌第二次。
赢第二次,就想让你把命也押上去。
现在,骰子又躺在那里。
像是在笑。
像是在说——
陈默,你已经没路了。
跪下来。
求我。
把命交给我。
两百米。
天网尖叫:“哥哥!没有时间了!”
如果6点是更高位格的灾难呢?
如果它掉出来的不是救命稻草,而是一只足以把整颗地球都拖进深渊的手呢?
用一个未知的灾难,去解决眼前的灾难。
不。
这根本不是破局。
这是懦夫在绝望前的自我欺骗。
运气,是上位者赏赐给底层蝼蚁的狗粮。
而他陈默,是一头从泥沼里爬出来的孤狼。
天网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变态哥哥!”
“求你了!”
“就赌一次!”
“你不能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陈默把手收了回来,声音在狂风中稳得可怕。
“不掷。”
“你疯了!”
天网彻底崩溃了,“它还有10秒就贴脸了!不赌必死啊!”
“我花了八年时间,从烂泥塘里一步步爬出来,把命悬在裤腰带上活到现在,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把老子的命交给一个破骰子来定夺。”
陈默双手重新握住操纵杆。
“只要我还没死透,这桌子,我就自己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