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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再投一次,赌【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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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现在药效归零,他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算不清的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未知,只有一个办法。

    赌。

    “妈的。”

    陈默骂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想赌。

    从小到大,他就没赌赢过什么。

    十八岁那年,父母出门前说“晚上回来给你过生日”。

    他赌他们会回来。

    没有。

    后来干外卖、搬砖、分拣,每次都觉得“再撑一撑,日子会好起来的”。

    六年了,屁都没好起来。

    命运从来不站在他这边。

    “汪汪汪汪——”

    军犬炸了。

    五十米。

    这回陈默不用NZT-48也能判断距离,因为狗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到能分辨出品种——德牧,至少两条,配合战术小组行动,标准的搜索阵型。

    手指收紧,指甲嵌进骰子的纹路里。

    不赌就是死。

    赌,有五分之二的概率死得更惨。

    但也有六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

    陈默突然想起今天在图书馆里,药效退去的那一刻,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

    他推演出了那个同位素的合成方案。

    那是他的命。

    只要活过今天,他就能把NZT-48的副作用彻底解决,不再受戒断反应的折磨,不再被这颗药牵着鼻子走。

    他能真正变强。

    不是靠药的那种强,是实打实的、属于他自己的强。

    为了这个可能性——

    “值得赌一把。”

    陈默握紧骰子,撑着墙站了起来。

    两条腿在发软,膝盖骨撞在砖墙上磕得生疼,但他咬着牙稳住了身体。

    脑子在剧痛中艰难地做着最后的风险计算。

    如果掷出一点,随机道具。好坏未知,但至少不会马上送命。

    二点,怪物。

    烂牌,但不是必死。

    他打过异形,知道怎么在非人类的东西面前求生——前提是他还有力气跑。

    三点,白掷。

    等于宣判死刑,但还有最后几分钟可以挣扎。

    四点,大幸运,翻盘牌。

    五点六点,赌【天命】吧。

    六个面,他没有能力控制任何一个。

    NZT-48在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能不能通过精确计算抛掷角度、初速度、空气阻力和地面弹性系数来控制骰子的落点。

    后来算了三个小时,结论是——不能。

    所以这真就是,纯粹的赌命。

    胡同口传来战术靴踩在水坑里的声音。

    “那边!查那条死胡同!”

    陈默深吸一口气。

    手腕一抖。

    没抖出去。

    骰子还攥在手心里。

    他又骂了一句。

    不是骂别人,是骂自己。

    都他妈要死了还在犹豫什么?

    犹豫的原因很简单——他怕五和六。

    已知的最坏结果,他能接受。

    二点召唤个怪物,他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好应对策略,哪怕策略就是“转身就跑”。

    但未知的最坏结果,他连怕什么都不知道。

    人不怕死,怕的是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手电筒的光从胡同口扫了进来。

    陈默把骰子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再不扔就来不及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里那六只栩栩如生的眼球,雨水从指缝间淌下来,那些眼球上的血丝纹路在水流中扭动着,仿佛在回望他。

    算了。

    陈默张开手指。

    骰子脱手的一瞬间,他的大脑反而安静下来了。

    不是释然,不是接受命运的审判,是一种透支到极点之后的空白。

    就像跑了四十二公里的马拉松选手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什么都想不了了,只能等结果砸到脸上。

    骰子在半空中旋转,那些眼球图案在雨幕中拖出诡异的残影。

    它往下掉。

    陈默盯着它。

    心跳声盖过了所有。

    一、二、三——

    “不要动!双手抱头!跪下!”

    手电筒的强光从胡同口直直打过来,一群黑色雨衣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枪口的红外激光在雨帘中画出数道刺眼的红线,全部汇聚在陈默的胸口。

    骰子还在下落。

    而陈默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那枚即将触地的骰子上。

    它碰到了地面。

    弹了一下。

    又弹了一下。

    停了。

    雨水冲刷着骰子表面,露出了朝上那一面的点数。

    陈默低头看去。

    五只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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