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方才亲口吐露,日日享用血食人肉,不知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的性命!你这等伤天害理、作孽深重的魔头,今日撞在贫道手里,留你则甚!”
有诗为证,正是那:
妖魔作恶满盈时,天理昭昭法网织。
莫道神仙多恻隐,降妖伏怪不容迟。
言讫,陶潜也不与他多费唇舌,将口一张,“呼”地吐出一团地仙真火来。
那真火迎风便长,好似火龙下界,径直扑在黑虎大王身上。
那大王被幌妖索缚住,哪里躲得开?只听得烈火呼呼,烈焰之中惨叫连连。
不过半盏茶的时分,那偌大一个黑虎妖王,连皮带骨,尽皆烧了个干净,只化作一堆飞灰,随风散了。
陶潜见妖魔伏诛,走上前去,袖子一挥,先收了那条幌妖索。
又从灰烬旁捡起那半截散着七彩霞光的法剑,用衣袖拂去尘土,与自家腰间的下半截断剑收在一处。
收拾停当,老道人呵呵一笑,将那桃木拐杖往地上一顿,脚下顿生一朵五彩庆云。
只听得瑞气腾腾,这老神仙驾起云头,升入半空,径往他方去了。
吴国,阖闾大城之中,有一座相国府第。
庭院深深,苍松郁郁。
画阁雕梁生瑞气,奇花异草弄清风。
虽无仙家气象,却有重臣威严。
此时正值暮秋天气,相国伍员独坐在庭院之内,思绪万千,心中悲痛无比。
他暗自寻思道:“那越王勾践,狼子野心,卧薪尝胆,若不早早除之,吴国必亡于此人之手!奈何大王夫差,偏听信谗言,不纳我忠言。真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也!”
这老臣越想越恼,止不住连连叹气。
正烦恼间,忽听得半空里有人叫道:“伍子胥,你可还认得贫道否?”
伍员猛抬头,定睛往上一看。只见半空里瑞气盘旋,祥云缭绕,上头立着一个老仙。
看见来人,他慌忙整衣敛衽,望空拱手行礼道:“老仙长何来?自当年一别,倏忽已有十数载矣!快快按落云头,容我命下人备办些素斋香茶款待。”
陶潜呵呵大笑,将桃木拐杖一指,按落云头,径落在那庭院之中。对伍员道:“贫道此来,非为吃茶化斋。乃是算定你有大难临头,特来搭救于你哩。
那吴王夫差不听劝告,昏庸无道,合该他吴国当亡。你与贫道却有几分仙缘,可愿随我上山去,做个修真养性的高真?何苦把这大好头颅,白白送与那昏君去砍则甚!”
伍子胥闻言,长叹一声,眼中垂泪道:“老仙长,大王欲杀我之心,我早有预料,只不曾想来得这般快也!想昔日楚平王无道,杀我父兄全家。
我伍员历尽千辛万苦,叛逃出楚。多亏先王阖闾大恩,收留于我,拜将封侯,出兵替我报了那血海深仇。如今夫差要杀我,权当将这条性命还了他便是,岂可再行逃遁?若再逃走,岂不负了先王当年的知遇之恩!”
说到此处,伍员面露决然之色,咬牙道:“老仙长,我伍员虽不是甚么慈悲善人,却也不愿做那忘恩负义之徒。若是大王杀了我,能唤醒他提防勾践之心,保全吴国基业,便是死又何妨!老仙长美意,伍员心领了罢了。”
陶潜听罢,见他死志已决,知是凡心难了,尘缘未断,不由得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