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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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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

    正门方向正在吃着最密集的火力,那里现在完全是一片火海。

    莱因哈特刚好在旁边。他没有任何犹豫。

    跨步上前。

    直接一枪托砸在那兵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撞击声。新兵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扑在地上。

    莱因哈特抬脚要把他踢进旁边的弹坑。

    “别杀他。”

    丁修从旁边走过,丢下一句。

    莱因哈特皱了皱眉。

    “这废物留在前面是个隐患,动摇军心。”

    “他已经晕了,动摇不了什么。”丁修看都没看地上的人。

    “把他拖去地下室的通风口管道。”

    “塞进去。”

    “他要是有命醒过来,就顺着管子往河里爬。没命就死在里面。”

    莱因哈特扯了扯嘴角,没再反驳。伸手抓住那人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后方。

    丁修继续沿着一楼残破的回廊走。

    在靠近左侧坍塌墙体的一个防弹坑里,他看到了荒诞的一幕。

    一个穿着破旧野战服的国防军老兵,正趴在血水和泥灰混合的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

    他的前面,是一具被炮弹削去上半身的尸体。

    老兵爬到尸体旁边。

    根本没去看那惨烈的死状。

    他伸手在尸体的腰带上摸索。摸出一个备用弹匣,塞进自己兜里。

    又摸出一个水壶,摇了摇,有水声。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挂在自己腰上。

    最后,他用力把尸体身下压着的那把MP40冲锋枪拽了出来。

    擦了擦枪管上的血肉残渣。拉了一下枪栓,听声音没坏。

    老兵把这把枪背在自己背上,然后慢慢退回防弹坑里。

    丁修就在他背后看着。

    “你在这搞零元购呢。”丁修说。

    “死人的东西都舍不得放过。”

    老兵回过头,用他那只瞎了一半的左眼看了看丁修,又看了看丁修的领口。

    他没有敬礼。

    只是把刚拿到的那把MP40放在膝盖上。

    “长官。”老兵的声音像两块破石头在摩擦。

    “死人又不开枪。”

    “这枪留在他那,过半小时就被灰埋了。”

    “我手里那把卡壳了。”

    老兵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步枪。

    “我入伍快二年了。”

    “一路退到这儿。”

    “这儿也就是最后一站了。”

    他把偷来的水壶递向丁修。

    “喝点不。”

    丁修没接。

    他靠在防弹坑外面的断柱上。

    “喝饱了等会多杀两个。”

    “那肯定的。”老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黑的牙。“我还没在这栋漂亮楼里开过荤呢。”

    丁修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就是这栋大厦里最真实的生态。

    崩溃的人在发疯,清醒的人在搜刮死人。

    头顶又是一声巨响。

    二楼走廊东侧的一面承重墙在一发203毫米攻坚弹的轰击下彻底崩塌。

    整层楼板垮了半米下来。砖块稀里哗啦地盖住了一条过道。

    就在过道附近垒沙袋的几个人民冲锋队老头被碎砖砸了个正着。

    有人断了腿,有人被埋住了半个身子。

    但最奇怪的是,剩下的人没有叫喊。

    没有人惊慌失措,几个身上沾满灰土的党卫军残兵从废墟里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块相对完整的红砖。

    转过身,继续垒掩体。

    他们就这么麻木的、面无表情的,把刚刚砸死他们同伴的砖头,变成了阻挡子弹的墙。

    麻木。

    一种比恐惧更让人发指的麻木。

    在这里,生命已经变成了一个单纯的消耗品数字。每倒下一面墙,只是说明他们少了一层掩护,于是他们就用墙的尸体重新造一个掩护。

    丁修站在楼梯中段,看着这群像工蚁一样的人。

    他不知道这算是强悍,还是算是悲哀。

    炮击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一楼的外围基本被扒了个干净。正门的阶梯和回廊成了毫无遮蔽的烂石滩。左翼和右翼的外墙被轰成了奶酪。

    内部的大厅堆满了从上方坠落的建材和雕像残骸。

    苏军没有停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只是在盲目的浪费炮弹。

    丁修走到一个用倒下的红木柜子遮挡的窗口。

    他没有探头。

    他只是拿工兵铲的反光面在豁口边晃了一下。

    啪。

    一声极轻的枪响。甚至被远处的隆隆炮声完全遮盖了。

    但丁修手里的工兵铲金属面上,直接多了一个凹坑。那颗子弹擦着铁刃反弹开来,砸在后面的墙上。

    狙击手。

    这就是苏军的试探。

    他们在这个距离上布置了极度专业的狙击手。只要窗口有任何东西晃动,立刻就会有一发子弹精准的点名。

    这就意味着,你连观察外面的情况都变得困难。

    “嘭嘭嘭。”

    几声沉闷的出膛声在广场对面响起。

    几秒钟后,不是大爆炸。

    而是精确的小范围爆破。

    几发82毫米迫击炮弹,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二楼右侧几个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机枪射孔附近。

    刚才有几个不听劝的家伙,自作聪明地把机枪死死卡在那个自以为坚固的石窗后面。

    现在。

    那个窗口的机枪连同人一起,被这几发迫击炮准确的手术刀式定点清除了。半面焦黑的人体从窗洞里挂了下来。

    “看清楚了吗。”

    丁修走到右翼,冷冷看着剩下几个还在试图寻找好位置架枪的人。

    “外面的人在给你们画线呢。”

    “他们不用大炮轰这儿,他们是用迫击炮找人。”

    “只要你的枪口在一个地方待过两分钟。”

    “下一分钟,那发迫击炮弹就能从你的鼻孔里钻进去。”

    那几个机枪手脸都白了。赶紧把机枪往更深的屋子里拖。

    丁修不再管他们。

    他回到了一楼大厅偏后的核心区。

    埃里克正靠在一排沙袋后闭目养神。对于外面的炮火,这个北欧人似乎毫不在意。

    丁修抬腕看了看手表。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重炮的轰鸣节奏变了。

    不再是那种没有规律的漫天撒网。

    152榴弹炮和203榴弹炮开始向大厦的后方和更远处的街区延伸。

    而落在大厦正门这片烂石滩上的炮弹,变成了迫击炮和卡秋莎火箭弹的洗地。

    这是徐进弹幕的最后阶段。

    烟尘达到了最浓密的时候。能见度降到了最低。白色的浓烟夹杂着红砖粉,像一堵实心的墙推到了大厦门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丁修把STG44的保险拨开。

    拉了一下枪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全体准备。”

    他没有大喊。而是用一种非常低沉的嗓音在回廊里传达。传令兵立刻向两侧飞奔。

    施特勒从一条打通的墙洞里钻出来,浑身是灰,手里握着一把苏制波波沙冲锋枪。

    “炮往后延了。”施特勒的声音沙哑。

    “他们要进了。”丁修盯着外面的那堵烟墙。

    果然。

    在这仿佛可以切开的浓厚烟幕中。

    几个模糊的人影开始显现。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狂奔。

    而是像猫一样,弓着腰,利用弹坑和刚刚被炸平的台阶残骸,熟练地向前摸索。

    他们的手里端着波波沙冲锋枪,胸口挂着大量的柄式手榴弹。

    最前面的两个人,背着方方正正的炸药包。

    这是标准的苏军强击突击工兵组。

    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破门波。

    他们踩在那些刚刚被削平的花岗岩台阶上,靴子碾过碎石,离大厦正门的黑暗洞口已经不到三十米。

    甚至可以看清他们钢盔上的红色五角星轮廓了。

    楼里的灰尘还没落尽,地板上的碎石还在震动。这群人不给防守者一秒钟呼吸的时间,就已经摸到了下巴底下。

    丁修把枪托抵死在肩窝里,瞄具套住了一个背炸药包的人影。

    “开火吧。”他轻声说道。

    扳机扣下。大厦内的第一波火力,猛烈的撕破了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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