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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向奥地利那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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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出头,脸上一片血。

    几个车组成员翻出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还没跑出多远,远处一辆SU100从树线后冒出炮口,一发穿甲弹打进车体侧面。

    这一炮把整辆四号打得抖了一下。

    车里本来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人,也不用再出来了。

    丁修没有让人去拉。

    “炸药。”

    “把还能拆的机枪和炮镜拿走。”

    “其余全烧。”

    几分钟后,那辆四号就在沟边炸开了。

    火顺着柴油往外流,黑烟直往天上窜。

    这是第一辆。

    后面还有,队伍继续往西。

    路越来越难走。

    午后温度上来,泥也更深了。

    原本还能咬住地面的履带,现在每前进一段都得抖几次。

    半履带车已经不再是车,是一块随时会被吞下去的废铁。两辆轻卡更不用说,只能贴着田边最硬的地方慢慢挪,稍微偏一点,车轮就会陷到半轴深。

    施罗德带着人一边走一边从其他溃兵那里问路。

    “拉布河怎么走?”

    “奥地利边境呢?”

    “桥还在不在?”

    每个人给的回答都不一样。

    有人说主桥没炸,有人说主桥已经被苏军占了。

    有人说只要往西,一直走,翻过那片低丘就能看到奥地利的界碑,也有人说根本没意义。

    西边照样是死路。

    这些话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撒在路上。

    谁也不知道该信哪一句。

    他们只能往大部队和炮声相反的方向走。

    傍晚前,苏军追得更紧了。

    不再只是飞机和远炮。

    是地面追兵。

    一支T34分队从侧后方绕上来,隔着半公里就开始点杀路上还能动的德军车队。

    主路那边又烧起来一片,逼得更多的人往田地里散。

    丁修这边也被盯上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轻卡后头,把车尾和后车厢一起掀开。

    弹药箱滚得满地都是。

    两个坐在后车厢的伤员直接被甩出来,摔在泥里不动了。

    “弃车!”

    “弹药带走!”

    “能拿多少拿多少!”

    一群人扑上去抢东西。

    箱子打不开就用枪托砸。

    拿不走的绷带和口粮直接丢。

    轻卡很快就被留在原地。

    车组把发动机舱塞了炸药,跑开以后引爆。

    车壳掀起来半截,顺便也挡了苏军几分钟视线。

    队伍只剩下一辆轻卡。

    然后是半履带车。

    这辆车撑到傍晚终于还是陷了。

    不是打坏。

    是真正陷进一片烂泥里。

    车轮空转,车身越挣越深。

    几个工兵和修理兵拿木板、圆木、铁锹一块垫,垫上去也只是多响两声。

    黑豹往前拖,钢缆绷直。

    半履带车稍微抬了一点,底盘下面的烂泥就往上冒,车体还是不动。

    后面已经能听见苏军轻机枪和喊话的声音了。

    丁修只看了两秒。

    “炸。”

    半履带车里的人沉默地把伤员抬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抬走。

    一个双腿都断了的老兵抓着车板不肯放。

    “把我的枪留下。”

    “再给我一颗雷。”

    维尔纳把手榴弹塞进他怀里,又把一支波波沙推进他手里。

    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老兵点了下头,靠回车板,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跑开以后,车炸了。

    铁片和火焰一起往外飞。

    后面追得最近的一小股苏军步兵被炸倒两个,剩下的趴下了。

    也就多拖了这几秒。

    再往后,是那两辆四号。

    第一辆四号还有炮,还能动,被丁修一直压在侧翼当掩护车。

    它开开停停,打完一发再退,再找地方继续打。

    最后几发高爆弹,全打在了追上来的苏军步兵和路口的机枪组身上。

    到天快黑时,这辆四号终于也没了。

    是引擎熄了没有油了。

    车长坐在炮塔边上,听着发动机最后那几声干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了。”

    他说。

    丁修点头。

    “炸。”

    车组把能拆的都拆了。

    MG34、瞄具、机枪弹、手枪、信号枪。

    然后装药。

    引爆。

    火在夜里一下蹿起来。

    那辆四号就这么留在了匈牙利的泥地上。

    最后一辆四号撑到入夜。

    它没油还有一点,炮弹还有两发穿甲一发高爆。

    车组一边退一边开火,把一辆试图压上来的T34狠狠干瘫,又把跟在后面的苏军步兵炸散一片。

    但这也是最后一点东西了。

    他们刚转进一片果园边的小路,远处一门SU100就抓到了它侧面的影子。

    一发穿甲弹过去。

    四号车体一震,然后起火。

    车组翻出来三个,第四个没能出来。

    施罗德想让人去拖,被丁修一把按住。

    “没时间。”

    “跑。”

    最后一辆四号在他们身后烧起来。

    铁皮发出啪啦啪啦的响。

    这一下,德军真的把所有装甲力量都丢干净了。

    黑豹,四号全没了。

    甚至半履带车全没了。

    轻卡也只剩最后一辆。

    那辆轻卡拉着伤员和最后两箱弹药,硬在夜里又蹭了七八公里,最后在一条碎石坡前直接熄火。

    也是油尽。

    司机拍了三次方向盘,最后抬起头看着丁修。

    “营长。”

    “嗯。”

    “这回真一滴都没了。”

    丁修往车斗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三个伤员,两个弹药箱,一捆绷带,还有一桶半已经开盖漏掉一半的汽油。

    “伤员抬下去。”

    “子弹分了。”

    “车烧掉。”

    就这么简单。

    没有不舍,也没有迟疑。

    车就是车。

    到了这时候,车和死人差不多,只剩最后一点能不能再榨出价值的问题。

    轻卡很快也烧了。

    火照亮了周围那片泥地和果树,也照亮了这些还站着的人。

    丁修回头数了一遍。

    六十八个。

    他们从匈牙利的装甲兵,变成了奥地利方向的一小股散兵。

    他们没了所有装甲,没了大部分重武器。

    只剩步兵,纯步兵。

    每个人背着枪、弹药袋和水壶,在被飞机、炮兵和坦克追着咬了整整一天以后,继续用脚往西边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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