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是由姥姥一手带大。
从小学起,她就经常会遇到被同学欺负的情况,但从未出现过哭闹和抱怨。事后无一例外,每一个欺负过她的学生都会遭遇不同程度的意外。
包括但不限于:东西丢失、意外受伤、无故与他人发生矛盾等。但所有事件均无证据指向苏小柒本人。
不过因多次发生同类事件,部分家长反复向校方施压,导致苏小柒在学生时期多次转学,原因皆为“不适合继续在校就读”。
在高三时期,姥姥确诊绝症,她在医院陪护了几个月,但姥姥最后还是医治无果去世。
据当时护士回忆,苏小柒在病房外站了很久,并没有流露太多情绪。
离开医院后,苏小柒并未返校,也未参加高考。
此后,苏小柒就如同人间蒸发般,再没留下任何可以调查到的踪迹——
后面还有一些细碎的线索和照片,都是不同时间段的苏小柒。
陈叙言合上文件,没来由想起在地铁上,那孤独抱着膝盖,蹲在车厢座位上的小小身影。
窗外远处,旭日缓缓升起,金黄的朝阳钻进屋内,落在了苏小柒带着浅浅笑意的学生照片上。
……
陈叙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再睁眼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他用力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从沙发上挣扎起身,打着哈欠开了门。
“吴却你不是有钥匙吗……”
话未说完,他这才猛然想起,吴却还没回来。
他脑子瞬间清醒,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巧身影。
酒红色的发尾晃了晃,踮着脚在他面前蹦了几下。
“吴却是谁呀?听上去像是个男的。哥哥你是给吗?”
陈叙言听到苏小柒的话,太阳穴跳了跳,强忍住弹她脑壳的冲动。
“你怎么来了?下一场游戏的时间还没到吧。”
他并没准备告诉苏小柒自己要去参加白板挑战的事情。
他是怕苏小柒会碍事,绝不是担心自己的麻烦会牵扯到她。
陈叙言在心中坚定地这么认为。
“来看看你不行啊?”苏小柒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撇了撇嘴,“包得什么玩意,丑死了。”
她任性地贴着陈叙言的身子,从门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这里有药箱,我来帮你包一下吧。”
很快,苏小柒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药箱,如女主人般拍了拍沙发,示意陈叙言坐下。
陈叙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拆纱布一边往前走。
“其实没必要,马上就好了……”
但他看清面前的场景后,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只见苏小柒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却看着茶几上的调查文件。
上面清楚地写着关于她的信息。
空气变得一片寂静。
苏小柒从桌上拿起文件翻了几页,站起身回头看着陈叙言。
“原来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她双眼直视着陈叙言的深棕色眼眸。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她手指却死死攥成一团,把文件捏出一片又一片褶皱。
陈叙言垂下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小柒站在原地等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缓缓走出了事务所,没有摔门,没有任何情绪。
也没有回头。
调查报告皱成一团,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照片里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孩,在褶皱的影响下,笑脸仿佛变成了哭脸。
陈叙言左手掌心的伤口又一次裂开,开始往外渗血。
他没有追出去。
不是不想,而是就算追上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务所重新变得冷清,他站在沙发那,低头看着地上的照片,迟迟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