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课本上讲的那样,任何一个社会组织的存续,都必须依靠成员间的共同利益和相互依赖。一个完全失去信任基础的群体,即便短期内靠暴力维持,最终也必然走向崩解。
这一点,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在《社会分工论》里早就论证过,没有机械团结的纽带,社会有机体就是一盘散沙。
可眼前这帮人……
他们明显不是。
没有信任,没有羁绊,甚至连同伴的命都不在乎,那这个队伍靠什么维持的?
靠钱?
靠畏惧?
还是靠别的什么东西?
我脑中飞速转动,手脚冰凉。
壮硕男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掐灭手里的烟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小子,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吧,回风鼠怎么在你手里的?”
我心知拖延不下去了,只得咬着牙回道:
“好汉,这老鼠是我们捡的,一路领着我们来这的。”
壮硕男人听完,又笑了。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慢悠悠地开口:“小子,下回说谎之前,先动动脑子。”
“就算这老鼠是你捡的,你不给它闻这边的冥器,它能领着你来这儿?”
“嗯?说说看,你用什么诱导它寻路的?”
我张了张嘴,连一句瞎话都编不出来了。
壮硕男人见我哑口无言,脸上的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他懒得再看我,朝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吩咐道:
“去,把回风鼠抢回来。男的全部干掉,那小娘皮咱带回去慢慢玩!”
“得嘞!”
一听这话,一群小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眼冒绿光,嘿嘿笑着朝我们围过来。
我和金胖子、阿欢交换了一个眼神。
完了。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匕首,估摸着双方的战力。
可不论咋想,我们这边都毫无胜算,四个人对五六个,一把匕首对两把土枪,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当然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
金胖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阿欢握紧了拳头。周彤虽然脸色惨白,但目光里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狠狠瞪视着逼近的敌人。
大战一触即发。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我吓了一跳,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好端端的,没缺胳膊没少腿。又看了看金胖子和阿欢、周彤,都没事。
那这枪声是哪来的?
紧接着,
“扑通——”
一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定神看去,瞳孔瞬间一缩。
倒地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腰里别着土枪、刚刚亲手打死矮个子的那个男人。
只见他的后脑勺上赫然多了一个窟窿,鲜血和脑浆汩汩流出,很快就浸湿了一大片沙地。
他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死了?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却见荒原的尽头,沙丘的脊线上,一个修长的人影正逆光而立。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那人单手提着杆长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齐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