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钦珩腾出一只手,“那里。”
沅薇顺着他指节,看见了星星点点火光,还有炊烟。
稍稍安下心来。
一转眼,却又被近在咫尺的血痕惊了惊。
“许钦珩……”
“嗯?”
“你的耳朵,在流血。”
那样近的爆破,他只在前一刻越窗跳出来,身上虽没被火灼烧,却也难免受了些内伤。
比如此刻,耳道内剧痛,听她说话也似蒙着一层雾。
“无碍。”
他只说了这样一句,把着人腿弯,将人往上掂了掂。
沅薇没再说什么。
就算有伤,也得先找到落脚之处,再仔细察看。
雪越下越大,在背上覆了一层白。
遮雪的衣裳重了些,沅薇起初还能把男人脑袋也盖住,慢慢的,小臂酸得打颤,手中揪着的衣领滑落了好几次。
“许钦珩,到了吗?”
今日出门礼佛实在起得太早,她困得厉害。
脑袋耷拉在人肩头,她甚至没力气仰头看看路。
感受着温热气息喷洒在颈侧,许钦珩下意识放缓声调:
“就快到了。”
白雪在脚边堆了厚厚一层,回头都看不见来时的脚印。
他已背着人下了山,进了村庄,眼下只需找一户人家借宿。
方才越过院墙看了几户,都不是很满意。
直到,一座小小的砖瓦房映入眼帘。
屋檐下横着根晾衣木杆,只悬挂着一大一小,两套女子穿的衣裳。
叩叩叩——
他叩了这户人家的门。
院内却无人应答。
许钦珩坚持又叩了叩。
“谁啊?”门内女声警惕。
更坐实他的猜想,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这位娘子,我上山礼佛半道马车坏了,又遇大雪封路回不了城,想叨扰借宿一晚。”
门内立刻传来:“不方便,你去别的人家。”
许钦珩自然能去别的人家。
可他背上,还有顾大小姐。
“我一人倒是不打紧,只是我夫人从马车上跌下来,摔伤了腿,行动很是不便。”
沅薇几乎已在平稳宽阔的脊背上睡过去,衣裳也早就不扯了,只随它覆住自己脑袋。
只是依稀听见“我夫人”三个字,又悠悠醒转。
“还没到吗?我腿好疼……”
门内农妇听男人讲话温润有礼,倒像个书香人家出来的,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又听他带着自己夫人,这才稍稍拉开了门。
手里漏风的灯笼提上来,先是照见男人一张极其清俊的脸。
又见他肩头披着的衣裳里,什么东西拱了拱,钻出颗女子的脑袋。
那巴掌大的小脸扬起,被灯笼暖光映亮,妇人不禁一怔。
这小娘子年纪不大,生得实在太好了些,乍一看,真叫人疑心是不是仙子下凡落了难。
“姐姐,能否容我们借宿一晚?”
“能,能的……”
被她一求,妇人鬼使神差拉开门,没能再思索片刻。
无他,这小娘子实在太美了,一想到她还受了伤,实在不忍心她继续在外头淋雪。
许钦珩背人进门,道了声:“多谢。”
妇人重新将院门栓好,又替两人推开屋门。
“只是我这屋子小,只有一间卧房,你二人,就只能在堂屋里打个地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