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个命大的。”萧柄权冷哼一声。
随即想到那个剂量的火药,就算及时发现奔逃,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今往后,那人也该不足为惧了。
稍稍宽下心,又道:“孤去看看薇薇。”
“是。”
冯继跟在人身后走。
还未进禅院,远远就望见一道雪青紫的身影,恭敬立在院中。
自家殿下身形高大,步伐又急切,冯继碎步趋起来才能跟上。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却怀疑是自己老眼昏花,揉了揉眼睛,再放下手。
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萧柄权放慢了脚步。
带着迟疑,一瞬不瞬盯着面前女人低垂的面庞。
走到人跟前,却是一言不发。
顾知柔“扑通”跪下去。
“拜见殿下!”
萧柄权原先望着的地方已经空了。
目光却没跟着女人落下去。
而是直直望着那处空地,僵立着,仍旧一言不发。
冯继则在人身后扶了扶六合帽,两条老腿在原地打了个旋儿。
才喝问:“大胆!你是何人!为何穿着薇姑娘的衣裳!”
顾知柔吓得面色惨白。
她也想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她从许钦珩的院子出来,便遇上一个小太监,直直迎上来问她姓什么。
她说了姓顾,小太监便说太子殿下要见她,将她又领到这处禅院。
心底疑虑重重,又不敢质疑太子。
方才又听见一声巨响,鸟禽都惊起了一大巢,似乎,是灯楼那个方向……
“说话啊,我在问你话!”冯继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如果薇姑娘不在这儿,又会在哪儿?
倘若自己经手办了这么件天大的错事,恐怕……
“小女,姓、姓顾,是顾家大房次女,顾知柔。”
“我这衣裳,是薇姐姐,看我冷,好心借我穿的……”
顾知柔断断续续答完话。
萧柄权只觉一阵眩晕,不想问,却又不得不问:
“薇薇呢?”
“小女、小女不知,薇姐姐要在永明楼诵经祈福半个时辰,这会儿,应当,还在楼里吧……”
“混账——”
顾知柔低着头,只见一只掺了金线的靴踹向自己心口!
一阵闷痛,身子重重砸到地上。
却顾不上手心被擦破,长久看人脸色过活的本能告诉她,出事了,应当出了天大的事。
“殿下!小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就被带到了此处,求殿下饶命啊!”
她爬开几步,重新跪好,伏倒在人面前。
冯继亦慌了神,口中飞速解释着:“这趟出行,带了许多东宫近些年的新人,他们没见过薇姑娘,只认衣裳不认人,想必这才寻错了人……”
说着,冯继也跪倒在男人跟前。
“殿下暂且宽心!既然那许相能脱身,薇姑娘想必,想必也不会有事的!”
萧柄权很想抬脚再揣上一下。
最终却只重重揉着眉宇,回过身。
“薇薇若有事,你们,都给她陪葬。”
*
深冬,天黑得很快。
沅薇被人抱着,七弯八绕不知在林中疾行多久,最终躲进了一个山洞。
好消息,半个时辰过去,那群追杀的人没能追上来。
坏消息,她左膝骨疼得厉害,坠楼时应当摔伤了,此刻站都站不起来。
更坏的消息,开始下雪了。
山路本就难行,她这样,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再走回大圣安寺。
那男人出去有一会儿了。
不会就这样,把她丢在这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