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真的!那位见了今日的您,定会眼前一亮的!”
与此同时,药师殿。
年过半百偻着身的冯继,与年轻力壮步伐稳健的洗墨,各自从两侧绕过上百名诵经的高僧,附至自家主子耳畔。
两个男人听完,几乎同时朝对面睇去一眼。
又各自回身。
萧柄权问冯继:“人在哪儿?”
冯继忧心难掩:“薇姑娘进了供灯的永明楼。”
“胡闹!”
萧柄权再等不得片刻,也不顾祈福的程式没走完,头也不回出了药师殿。
而许钦珩刚回身,就又有亲信来报:“大人,有位姓顾的姑娘求见。”
迈开的脚步复又顿住,沉静的眸底漫过一瞬怔忪。
来找自己的?
“领去我禅院候着。”
“是!”
随即又唤来洗墨,取了身衣裳,将身上烟熏火燎几个时辰的外衫换下,才快步往回赶。
清幽的小院中央,女子背身而立,身披雪青紫银莲鹤氅。
越走近,许钦珩脚步越迟疑。
最后定在人十步外问:“你是何人?”
少女转过身。
清秀面庞上,带着些许羞涩局促。
“许大人,别来无恙。”她福一福身。
洗墨看清人脸,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再看。
不是说来的是顾姑娘吗?亏自家大人还特地换了身衣裳来见。
这又是谁?
转头又听自家大人唤:“顾三姑娘。”
顾知柔见他还记得自己,唇畔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她赌对了。
当年自己劝他留在顾家念书的恩情,他果然还记得。
可不等她再欣喜片刻,男人又冷冰冰说:
“顾三姑娘若无事,先失陪了。”说着,人已转身。
“等等!”顾知柔忙唤住他,“许大人,我有些话要对你说,还请屏退左右。”
许钦珩背身不动。
顾知柔只得又试探道:“是,和薇姐姐有关……”
男人岑寂的眉宇轻蹙。
最终还是转回去,摆摆手,示意洗墨到院门外等。
“说吧。”
顾知柔下意识攥紧鹤氅宽大的袖摆。
“我知道,以薇姐姐的性子,就算是如今的处境,她也不会轻易低头的。”
“许大人,当年的事,我想代薇姐姐,向你赔个礼。”
许钦珩冷眼睨着女子弯折的身躯,眸底的不耐就要溢出来。
“还有吗?”
“还有、还有……”
男人实在冷漠。
与她预想中,两人重话旧事、默默温情全然两样。
不等她再说出个所以然,便毫不留情转身要走。
“等等——你等一下!”
顾知柔只得快步追上去,却在指尖就要触到人衣摆的那一瞬,又被男人闪身避开。
“顾三姑娘,请你自重。”
“你……你是在怨我吗?”顾知柔仰着头,近乎语无伦次,“当初你高中之后,我是想对父亲说,我心悦于你的。”
“可那时我尚未及笄,总想着,再等上一等也不急。”
“谁知一转头,薇姐姐便将你抢去了……”
“抢?”听到这儿,许钦珩才不得不正色几分。
“我与顾三姑娘话都没说过几回,何至于用上一个抢字?”
他一步一步揣摩,天时地利人和才走到顾沅薇身边。
怎么到旁人口中,反倒变成了她在“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