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了套,我更不能辜负了他,一手职责、一手父仇,我不能不起兵!”
纳兰性德看向萨布素,语气诚恳:“所以我想知道,萨都统你是什么选择?黑龙江将军府创立和建设,萨都统你是居功至伟的,没有你,我不会有起兵的底气,这黑龙江将军府也不会有今天的模样,所以……我希望萨都统你能够选择正确的阵营,继续和我们站在一起。”
萨布素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白幡不响了,久到油灯的火苗跳了不知道多少下。他的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目光又落在那张地图上,落在那些墨笔画的箭头上,落在那个从黑龙江划到吉林、从吉林划到盛京的弧线上,然后才缓缓开口问道:“纳兰将军,您也给我一句实话,若是我不愿跟着红营走,你会如何处置我。”
纳兰性德几乎没有犹豫便回答起来,显然这个问题他也考虑了许久:“萨都统,我还是那句话。你在黑龙江居功至伟,没有你,这黑龙江将军府不会有今天…….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你若是不愿站在我们这一边,交出兵权、放下武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们一定不会阻拦,而且会保证你和你家人、部下的安全,以后就在红营治下好好过日子便是。”
纳兰性德顿了顿,语气更加的严肃了一些:“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与我们为敌,继续为大清效忠,我也不会扣押你,你想去吉林、想去沈阳,都可以,甚至于在墨尔根拥兵自立也可以,但你要记住,我只会给你这么一次宽容,之后我们便是恩断义绝,战场之上我不会再留任何情面,你和我们为敌,就一定会坚决消灭!”
萨布素苦笑了一下,眉眼嘴角都在往下走,像一张被水泡烂了的纸:“看来……在下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选择了……纳兰将军,我和你在黑龙江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怎么把这黑龙江将军府从无到有操持起来的,就连那些山林之中的蛮子都对您无比的折服,我自问,我自己摆在您这位置上,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萨布素顿了顿,双目视线有些飘忽:“或许……或许你们红营的人,就是有这般收拢人心的能力……听说关内红营当年从江西起家也不到一千多人,到如今却要颠覆我大清了……不管怎么说,与您这样的人为敌,是必死无疑!”
“但在下毕竟是大清的臣子,深受皇恩,不能上报君恩,已是不忠,若是再与大清为敌,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来……所以,在下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在下…….只能撂挑子了,交出兵权,回去做个富家翁,以后这天下之事,和我也就再不相干了!”
纳兰性德看着他,看着萨布素那张被风沙和寒风吹得粗糙的、满是皱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的脸,他缓缓点点头:“萨都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