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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城东南,有一座十里村,官道从村口经过,往北通开封,往南通许州、陈留,红营要从南边来,这是必经之路,所以许香主把这里当成了开封外围防线的一处支撑点,也在此大兴土木,如今秦香头就在其中督建防御工事。
赵有柱到村子的时候,正是午饭时分,村口堆着沙袋、木料和铁锹,几辆独轮车歪在路边,车轱辘上沾满了泥,一队佛兵刚从工地上撤下来,灰白色的号衣被汗水和尘土糊成了土黄色,走起路来拖着腿,像是腿上绑了铅,这些佛兵少有青壮,大多都是四五十岁的男子,甚至还有几个头发都花白了、背脊都佝偻了的老汉,但如此紧要的地方,白莲教却只能抽出这么些老弱病残来驻守了。
他们排着队,从一口大锅前走过,每个人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粥是灰色的,面上漂着几片菜叶,菜叶已经煮得发黄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连叹气的声音都没有,他们就那么端着碗,蹲在墙根下,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像是在数碗里还有几粒粮食。
村子外围的壕沟已经挖了大半,一丈多宽,一人多深,沟壁上渗着水,湿漉漉的,壕沟内侧堆着新挖出来的黄土,土还没干,踩上去黏糊糊的,胸墙是用土袋垒的,土袋不够,有的地方就用门板和树枝填,填完了再堆土,村子里能拆的门板都拆了,家家户户的门洞敞着,黑洞洞的,像没有眼珠的眼睛,村子里的百姓教民也都被征召了起来,妇女孩童也专门编成了女营、孩儿营,跟着一起干苦力、修工事,之后也要跟着一起上战场。
赵有柱穿过村子,朝村中心的祠堂走去,巡逻和值守的白莲教佛兵,要么认得他这个人,知道他和秦香头的关系,要么就认识他腰间的经带,没有人上来盘问,偶尔有佛兵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喝粥,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但更多的是麻木。
祠堂是村里最大的一座建筑,青砖到顶,门口站着两个护法,都是秦香头村子里的乡亲,自然也都认得赵有柱,两人笑呵呵的迎了上来,赵有柱抬腿就准备往祠堂里头走,一名护法却拦住了他:“柱子兄弟,香头在后院,你别走正门,从旁边小门绕过去,香头那边藏着事,不好被人瞧见。”
赵有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点了一下头,护法朝祠堂东侧的一条窄巷努了努嘴,转身又站回了门口,赵有柱沿着窄巷走过去,巷子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长着枯草,在风中瑟瑟地抖,巷子的尽头是一道小门,小门外也有个护法在守着,同样认识赵有柱,跟他寒暄了几句,开了门放他进去。
赵有柱跨过门槛,进了后院,后院不大,靠墙堆着几摞木料和几捆草料,地上铺着碎稻草,稻草上坐着十几个半大小子,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到十岁,年纪大的也不过十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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