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
梁清标的眼皮动了一下,再一次摇了摇头:“宋大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皇上不会逃,或许皇上会像前明崇祯皇帝那样留在京城,皇上不走,朝廷也不走,那些白莲教的家伙没有朝廷的大旗,也去不了他处,红营兵至,他们反正也是必死无疑,你何必要急于做这杀头的事呢?”
“梁大人,这么多年了,你还对皇上、对朝廷抱有幻想吗?”宋德宜却是冷笑阵阵:“当年崇祯皇帝是想要留在京师吗?他是逃不出去!在位十七年,忠臣良将被他自己杀干净了,朝廷上下人人心寒了,到最后愿意跟着他的就只有一个太监,他想逃也找不到人护他出城!不想被闯贼俘虏,就只有上吊这一条路,崇祯皇帝是无能,但性子还算是刚烈。”
“皇上不一样,皇上有能的很,在位这些年,大清给他搞到亡国了,可身边到底还是有些宗室臣僚愿意举着皇上这个大旗,愿意护着皇上走的,而皇上……他绝对没有崇祯皇帝那般刚烈的性子,别看皇上如今好像是要在京师与城共亡的模样,真等红营兵临城下,他一定会逃!他若是没有逃跑的心思,当年也不会张罗那东归之事了,他要是个刚强好名的皇帝,又怎会跟白莲教联合、怎会吃仙丹?你指望他跟京师同存亡?”
宋德宜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忽然又高了一些,像是把压了很久的火一下子掀开了盖子:“而且,就算皇上自己不想跑,庄亲王他们也会带着皇上跑!”
“前明那些宗室贵胄信了李闯的鬼话,还以为闯贼进京了,他们还能保住富贵,最后落到个拷饷的下场,有明亡的教训,红营又早就摆明车马、发了战犯名单明说要清算罪行,这帮宗室贵胄哪里敢留在京师?必然要逃!可不管是去关外还是去蒙古,他们都需要皇上这块招牌,必然要带着皇上一起逃,不管皇上愿不愿意!”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书架上的灰在夕光中飘浮着,细碎的,慢悠悠的,梁清标靠在太师椅上,这些事他哪里会不明白,只是找个由头想再劝劝宋德宜而已,但显然宋德宜听不进去,他也就识趣的闭嘴不再多言。
宋德宜站起身来,整了整马褂的领口,把帽子正了正,他也清楚梁清标心意已决,再多说无益,目光从梁清标的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窗外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梁大人,你既然不愿参与我们的事,我也不强求了,镇国公已经领了两千燕勇到了丰台,等这几日布置好就动手,这几日……梁大人就不要出门了。”
梁清标默默的点了点头,宋德宜没有再看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梁清标将他送到书房门口,看着宋德宜的背影远去,冷风从门缝里灌进书房,吹得书桌上的宣纸哗啦哗啦地响。
梁清标在台阶上立了很久,忽然长叹一声:“恐怕……要大祸临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