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听雪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依旧举着刀剑的杀手,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商贾,还有亭外水面上倒映的灯火。
然后,她抬起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命令。
下一刻,枕流园外,突然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
“风!风!大风!”
整齐划一的呼喝声,如同滚雷,由远及近,瞬间将园内的靡靡之音撕得粉碎。
无数矫健的身影,穿着各色便服,从四面八方涌入枕流园。
他们手里提着制式的横刀,配合默契,行动迅猛,如同一群闯入羊圈的猛虎。
萧家豢养的那些所谓的“高手”,在这些真正的军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丝竹管弦。
原本固若金汤的枕流园,顷刻间变成了修罗场。
水心亭里的杀手们乱了阵脚。
他们是杀手,不是军队。
面对这种正规军团的冲锋,他们引以为傲的个人武技,显得那么可笑。
一个黑甲卫士卒,手起刀落,就将一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仆役”劈成两半,鲜血溅了旁边一个丝绸商满脸。
“啊——!”
那丝绸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整个亭子,彻底乱了。
萧天河脸上的狰狞变成了惊恐。
“怎么可能……我的人……我的布置……”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潜入江南,潜入苏州,甚至包围了整个枕流园的。
他看着那个缓步走来的黑甲卫将领,对方的面孔如此熟悉。
“薛……薛真!”
他认出来了,那是薛听雪的哥哥,北境的杀神!
萧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看着薛听雪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忽然惨笑起来。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好一个反客为主……”
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瓮中的鳖。
所谓“江南鸿门宴”,不过是人家早就布置好的一个收网的舞台。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黄铜盒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他死死盯着薛听雪,枯瘦的手指,已经摸向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你赢了!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整个苏州城,都给我陪葬吧!”
薛真率领的黑甲卫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盒子。
青枫也再次挡在薛听雪身前,神情凝重。
只有薛听雪,依旧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他走去。
她停在萧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眼中疯狂的血丝。
“顺便说一句。”
薛听雪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癫狂的萧敬动作一滞。
“你这种依靠两块金属片碰撞产生电火花的引信,结构太简陋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发髻上的一根凤钗,那凤钗的顶端,镶嵌着一颗不太起眼的蓝色宝石。
“一个简单的、定向的电磁脉冲,就能让它的电路瞬间烧毁,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萧敬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听雪,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视若最终王牌的黄铜盒子。
电磁脉冲?
那是什么东西?
薛听雪看着他茫然又恐惧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赌我这根钗子,带没带这个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