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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泊头雨痕照出无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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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边。

    江枫没有追人。

    他看地上的泥印。

    前门进,绕过前厅,直奔后房,再去井边。

    路很急,也很熟。

    江枫指向泥印:“当年取信的人,也走这条路。”

    老船工扶墙凑近,看向后房窗下青砖。

    “这里……这里我记得。”

    江枫走到残门边。

    门向偏东。

    旧井在后房外侧。

    墙上还留着旧水线。

    后房窗格缺了一角,缺口正对河道。

    他取残门方位、旧井位、水线高低、窗格缺口,再取门框刮痕。

    卦成。

    江枫道:“沈砚不是在前厅托信。”

    老船工抬头。

    江枫接着说:“他在后房醒过。”

    “写信之后,病更重。”

    “取信人也不是从驿卒手里领信。”

    “他从后窗进过后房。”

    陶家伙计牙齿打起架来。

    老船工喉头滚了滚。

    “那晚后房……确有病客。”

    “驿卒怕担事,没写真名。”

    他看向众人。

    “册上写的是,无名病客。”

    镇民当场炸了锅。

    “无名病客?”

    “沈砚被改成无名了?”

    “难怪死册里查不到沈字!”

    江枫看向后房窗下青砖。

    “撬开。”

    蓝花头巾妇人找来铁钎。

    青砖被撬起。

    砖底压着一块烂木牌。

    木牌湿得发黑,边缘被刀刮过。

    管事擦去泥。

    一面写着:死者,赵九。

    另一面只剩残字。

    无名病客,湿衣,左腕系半钗。

    老船工盯住“半钗”两个字,竹杖落进泥里。

    “就是他。”

    陆婉贞的竹篮掉在地上。

    旧嫁衣布边散开。

    老船工嗓子发哑:“那书生拿半枚银钗付信资。”

    “钗尾刻字,我记得。”

    管事把木牌抱起来。

    “沈砚不是死人名册里的赵九。”

    江枫把木牌放到婚书旁。

    “赵九死在驿里。”

    “沈砚,是无名病客。”

    他拿出油纸死结,又让人把陶家黑红蜡屑取来。

    “信被戴斗笠的人截走。”

    “红线重新包过。”

    “后来,藏进陆家旧账房木板底。”

    他抬头,看向赶到驿门的陶掌柜。

    “陶掌柜,你陶家旧档里那句婚约另配,不是补旧事。”

    “是改活人账。”

    陶掌柜转身要走。

    镇民堵在旧水线外。

    有人喊:“去陶家铺子翻旧档!”

    又有人接话:“找驿卒后人!”

    “陶掌柜,把阴亲单说清楚!”

    话从泊头驿传出去。

    往锦线巷卷。

    往陶家铺子卷。

    往镇北宋家卷。

    陶掌柜站在水线外,衣领贴着脖颈,喉结动了好几回。

    陆婉贞站在后房门口。

    她抬起袖口,擦过墙上那道旧水线。

    她没有看嫁衣。

    她只问江枫:“无名病客后来去了哪里?”

    江枫看向旧井。

    井沿青苔被刮掉半边。

    里面卡着半枚银钗。

    钗尾被水锈咬住,仍能看见一个小字。

    贞。

    陆婉贞走近。

    膝盖碰到井沿。

    老船工认出那半钗,嗓子干得发紧。

    “是沈砚那枚。”

    江枫让人继续清井沿。

    青苔下,还有一小片铜牌。

    他擦去水锈。

    铜牌上不是泊头驿印。

    只有残字。

    转送崇德。

    老船工盯着铜牌,嘴唇动了很久。

    “那不是驿站。”

    他看向江枫。

    “那是当年收留病人的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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