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在退。
鸣金声很快从八旗将旗处响起来了。
“铛铛铛——”
那是撤退的信号,清脆的铜锣声在战场上格外刺耳,与明军的鼓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清军的军官们开始大吼大叫地收拢部队,陷入厮杀的八旗兵们开始往后退,阵型也从进攻瞬间变为了防守。
显然八旗领军者巴山已发现了什么战场变故,深知此战已不可为,再陷此处便会陷入明军重重围困,恐有全军覆没之险,所以才要尝试紧急撤退。
阎虎眼见那四面八旗旗帜此时都在往后移动,顿时眼睛都红了。
他刚从西边往东一路突进,沿途猛追猛打,但始终未能突破人潮,靠近对方敌将。
而此刻,察觉那四面旗要跑了,阎虎急得大吼一声,抢过旁人一把斩马刀便要往前猛攻。
他再次带头冲了出去,斩马刀横在身前,大步流星地朝那四面旗帜追去。
重甲司的士兵们群起跟在他身后,铁甲哗啦作响。他们从缺口中涌出来,从方阵的缝隙中穿过去,如同一股铁流,朝满四旗的将旗方向猛冲。
胡飞熊的步兵在欢呼万胜声中,也开始由侧翼进攻,火铳手一边跑一边装填,装好了就停下来打一发,打完了继续冲杀。
刀枪手则对着八旗兵人潮拦腰处冲锋,开始配合方阵和重步兵三面夹击八旗兵!
满四旗的阵型在三面夹击下,根本难以有序撤退,士气逐渐分崩,直至被迫仓惶逃窜,从撤退变成了溃逃。
……
申时末,金山寺下。
舟山军营垒。
空气之中火药味、血腥味、烧灼味搅混于一团,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舟山军营垒前沿的鹿砦、拒马、三道胸墙已全数被清军攻破,土墙塌成了碎石堆,鹿砦和拒马被清军刀斧手砍断,断木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有的还在燃烧,冒着黑烟。
地上层层叠叠到处是尸体,舟山军的、清军的摞在一起。
此刻,管效忠的提督标营已是率先杀入了舟山军的营盘腹地,在沿江营垒之中与拼死抵抗的舟山军近距离厮杀。
双方厮杀至此时皆是损失惨重,但是舟山军因兵力劣势和装备、训练劣势,步步后退,此刻已是被不断逼退,直至被挤压到了沿江一带。
舟山军的沿江营垒已被管效忠部攻破了大半,剩余舟山军也是没了完整建制,在清军如潮水般的连续猛攻下,还在被不断压缩后退。
管效忠五千绿营兵,从不同方向朝前涌进,如同数股灰色的洪流,在舟山军的营垒里横冲直撞。
他们的披甲率比舟山军更高,武器也比舟山军精良,陆战操练经验更比舟山军扎实,兵力更是舟山军的更多。
在诸多优势之中,清军前排的刀盾手举着藤牌,后面的长枪手从藤牌的缝隙里往外捅,再后面的三眼铳蹲在人群后面,时不时放一铳,铅弹在人群中横飞,每一声枪响都有明兵倒下。
舟山军渐渐难以支撑。
他们的披甲率不到两成,武器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农具改造的长柄镰刀。他们的士兵有的面色蜡黄,面目之上,有着常年营养不良留下的痕迹。
但他们没有退,哪怕身旁战友一一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