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格挡,此人如同缩在硬壳中的龟鳖,攻守间猥琐却极难牵制,一次次从盾后探出刀锋偷袭,令人实在心生烦躁。
李铁山正要蓄力再攻,一道寒光却骤然从胡子清兵后侧突出。
一杆长枪隐在盾兵盲区,枪尖冷光凛冽,如同蛰伏的毒蛇,直刺他的面门,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李铁山吓得亡魂大冒!
他本能地偏过头颅,凛冽枪尖擦着耳廓破空擦过,霎那间他耳根发麻,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娘的!”
他忍不住粗口怒骂,反手挥刀猛劈枪杆。那坚硬的枪木与钢刃相撞,未能斩断。
那杆长枪迅速回缩,转瞬又从另一侧的人缝中刁钻刺来,配合默契至极。
危急之间,李铁山身后两名长枪手也同步挺矛反击。
李铁山身前,数杆长枪在狭小的厮杀空隙中来回吞吐,寒光交错,往来捅刺,每一次穿刺都伴随着凄厉哀嚎。
两道血箭从前方飙射而出,一名清兵被长枪洞穿锁骨那人惨叫一声,直直向后栽倒。另一人枪刃刺穿大腿,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血泥之中。
眼见身前有敌人倒地,防线出现破绽,李铁山当即高声嘶吼:“杀!!!”
吼声未落,他便提刀率先冲杀,麾下士卒紧随其后,顺势向前猛压。
清军阵线猝不及防,硬生生被撞得凹陷一块,前排清兵连连后退。
可转瞬之间,清军后阵士卒迅速补位,密密麻麻的人影填平缺口,摇摇欲坠的阵线再度趋于稳固。
双方进退皆阻,彻底陷入胶着。
无数士卒在这方寸之间相互推挤、劈砍、突刺,阵线缓慢涌动,每一寸土地都要用彼此鲜血来换。
良久死战下来,李铁山的战刀刀刃已然翻卷钝涩,背后坚盾密密麻麻插着两支断箭,身上的布面甲遍布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刀痕。
每一道伤痕都伴随着钻心刺痛,所幸皆未破甲,堪堪保住性命。
就在他视线死盯着在对面的刹那间,李铁山听到阵列后传来一阵吼叫。
“打死他们!!”
两杆火铳突然从他肩膀后面伸出来,竟然直接架在他的肩膀上,要在他耳边发射。
前后左右全是人,李铁山来不及躲,也没法躲。
“砰!砰!!”
两股灼热的气浪在他肩膀上炸开,腾起硝烟呛得李铁山睁不开眼。
他的右耳霎那间便失了聪,只听到一阵尖锐的嗡鸣,像一万只蚊子在耳边飞,肩膀被火铳的后坐力撞得生疼,但顾不上。
李铁山没去埋怨身后火铳手,因为他们身后火铳手被近战兵遮挡住了射界,已被命令自由射击。
此时对方在自己耳边发铳,但近距离抵脸射击,效果是很好的,眼前清兵根本避无可避,命中率十成十。
清军那边,有人被铅弹击中面门,脸炸开了花,一声不吭就倒了。
那狡猾的牛皮盾大胡子也被铳弹射穿盾牌击中胸口,血从甲胄的缝隙里喷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滑落在地。
李铁山右耳什么都听不到了,但他看到清军的阵线又出现了一个缺口。
当下也顾不上耳朵嗡鸣,举刀高喊着便带麾下前冲,连捅带砍间,前方清军止不住地后退。